“裴姑娘，你說的規矩教育，現在可以開始了。”
謝氏的聲音壓著一口氣，茶盞邊沿的水漬洇到指腹上她也沒擦。
霍小川踹翻了花幾還不夠，一屁股坐到地上，兩條腿使勁蹬著地磚，嬤嬤從左邊揪他他往右滾，從右邊攔他他朝門口爬。
嬤嬤甲喊得嗓門都劈了。
“少爺！這是正廳，夫人在這兒呢！”
嬤嬤乙去抓他的腰帶，被他反手拍了一巴掌，手背打在銅釦上，哎喲叫了一聲。
裴禾寧沒有上前，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廳裡的人。
兩個嬤嬤在左，一個婆子在右，門邊還站著兩個丫鬟，六張嘴七隻手，全往霍小川身上招呼。
她開口了，方向不是衝著霍小川，衝著那六個大人。
“都停下來。”
嬤嬤甲愣了一下沒鬆手。
裴禾寧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尾音收得乾淨。
“所有人退後三步，不許再喊，不許再拽。”
謝氏的眉心跳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她沒有阻止。
兩個嬤嬤互相看了一眼，猶猶豫豫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退。
婆子和丫鬟也縮到了牆根底下。
廳裡一下子安靜了。
霍小川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兩隻拳頭攥得骨節發響，胸口的起伏能掀起衣襟。
裴禾寧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蹲下來，沒有再靠近。
“霍小川，你現在可以生氣，但不許打人，也不許摔東西。”
霍小川瞪著她，嘴唇往外翻著。
裴禾寧：(???)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背書。”
“背書就是背書，你管我為什麼！”
“我不管你為什麼就幫不了你。你說給我聽，說完我不逼你背。”
霍小川的嘴角往下耷拉著，兩隻眼珠子在裴禾寧的臉上轉了兩圈，又掃了掃身後站著的嬤嬤們，聲音忽然拔尖了。
“她們天天逼我背，背不出來就說我給將軍府丟臉！說我爹在外頭打仗我在家裡不學好！我討厭，我最討厭她們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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