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塊木牌擱到霍小川面前的地磚上。
“認識哪個？”
霍小川搓了搓發紅的手指頭，瞅了一眼，嘴裡嘟囔。
“日我認得，月也認得，山不一定。”
“那你把認得的兩塊翻過來，擺到右邊。不認得的留在左邊。”
霍小川拿起日字牌翻過去放到右手邊，又把月字牌翻了過去，手指在山字牌上猶豫了兩息。
裴禾寧用指尖在地磚上畫了三座尖角。
“山長這個樣子，三個尖，中間高兩邊矮。牌子上那個字，像不像？”
霍小川歪著腦袋看了看地磚上的畫，又看了看木牌上的字，嘴唇動了動。
“有點像。”
他把山字牌翻過去，擱到右邊和另外兩塊並排放好。
三塊牌子齊齊整整碼在地磚上，從他坐下來到完成，前後不到半盞茶。
謝氏：(?°??°?)
謝氏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地上那三塊排好的木牌上，手指從扶手上收了回來。
她看了自己兒子好一陣子，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嘴唇緊緊抿著，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從牙根底下慢慢送出來。
“裴姑娘，我不會因為三塊木牌就信你。十日，你把他帶去你那個小院裡試學十日，讓我看到他能安安穩穩守規矩。如果做不到，你往後不必再見我家少爺。”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但有一條，他在你院子裡的安全你要保證。少一根頭髮絲，我問你的責。”
裴禾寧把三塊木牌收起來，站首身，她還沒來得及應聲，霍小川從地上蹦了起來，兩隻腳在地磚上跳了三下，青瓷瓶的碎渣被他踢得滾了半丈遠。
霍小川：(?)
“我能去！我能去禾苗小院了！”
老僕在門口差點沒站穩，兩隻手扶著門框喘氣。
裴禾寧按住他蹦跳的肩膀。
“高興歸高興，先把地上那幾塊碎瓷片撿起來，扔進門邊的筐子裡。你在府裡摔了東西，跟在我院裡一個規矩，自己收拾。”
霍小川的嘴角往下癟了一癟，到底彎腰去撿了。
謝氏看著兒子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拾碎瓷，手指在扶手木紋上摩了一圈又一圈。
裴禾寧提著籃子退出正廳的時候，迴廊的拐角處，一個穿灰衫的婆子正靠在柱子後面往這邊張望，手裡攥著個荷包，荷包上繡著另一家府邸的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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