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兒沒有跟大家坐在一塊兒，一個人蹲在灶房門口的陰涼處，手裡攥著根炭筆在地磚上畫東西。
裴禾寧走過去，目光落到地磚上。
歪扭扭的線條，畫的是一塊方形的布簾，簾子右下角有個菱形的缺口，旁邊畫了一串鋸齒狀的紋樣。
裴禾寧的腳步停了。
“豆芽兒，你畫的是什麼？”
豆芽兒抬起頭，炭筆在指頭間轉了兩下。
豆芽兒：(ˊ⌒ˋ)
“先生，我想了一宿，那天撿鈴鐺的時候，溝邊停過一輛馬車，車簾上有這個花紋。我怕忘了就趕緊畫下來。”
裴禾寧蹲到他面前，兩隻手按住他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半分。
“豆芽兒。”
他被這個語氣鎮了一下，炭筆攥緊了。
“先生昨天跟你說過什麼？”
豆芽兒的聲音縮了下去。
“發現東西只能告訴大人，不能自己去找。”
“你昨晚想了一宿這件事，今天又把它畫出來，說明你一首在琢磨那輛馬車。”
裴禾寧的手從他肩上挪到臉頰旁邊，掌心貼了貼他的太陽穴。
“先生心疼你想幫忙，也領你這份情。但你回想這些的時候，有沒有害怕過？”
豆芽兒的嘴唇抿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一點點。”
“害怕就對了，害怕是身體在告訴你這件事有危險。你幫先生畫下來了，先生收了，但從這一刻起你不許再往這件事上想。能做到嗎？”
豆芽兒盯著地磚上那幅畫看了兩息，咬了咬嘴唇。
“能。”
裴禾寧把地磚上的畫樣用帕子印了一份揣進袖口，蹲下身用腳把炭筆痕跡抹乾淨了。
傍晚，巷口石墩子旁的漢子換了班。
裴禾寧把那張帕子裹好遞過去的時候，漢子的眉頭擰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
“我院裡孩子回憶的馬車簾紋樣，一併轉交祁大人。”
漢子接了帕子揣進懷裡，嘴裡哼了一聲沒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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