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鑄匠和銅料鋪子查起這道令，還沒等迴音，貧民巷的日頭己經轉了三天。
第西天的未時，裴禾寧坐在院門口整理接送牌，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撥浪鼓的脆響。
咚咚，咚咚。
她抬起頭。
一個挑著貨擔的中年男人從巷尾方向走過來，扁擔兩頭各掛了一隻竹筐，左邊筐裡擺著撥浪鼓和小風車，右邊筐裡碼著紙包的麥芽糖和幾袋酸梅粉。
喬嬸：(?ˇ⌒ˇ)
喬嬸從灶房裡探出半個腦袋，嘴角往下一撇。
“這條巷子窮成這樣，什麼時候有貨郎肯走進來賣東西了？”
裴禾寧沒有接話，目光盯著貨郎的腳步。
他走得不快，每隔三步就搖一下撥浪鼓，眼睛不看大人，專往院門口張望。
這是第三次了。
前兩天他在巳時出現過一次，在午後出現過一次，每次都是孩子們下學前的半個時辰。
裴禾寧的手指在接送牌的木沿上叩了兩下，聲音不高不低送進院裡。
“所有人不許出門口那條線。”
霍小川正帶著鐵蛋在院角踢木球，聞聲扭過頭。
霍小川：(?ˉ?ˉ)
“先生，外頭有賣糖的，能買嗎？”
“不能。沒有先生或喬嬸帶著，誰都不許跟院外的陌生人搭話。”
貨郎的腳步在院門外五步的位置停了下來，挑著擔子往這邊看了一眼。
“這位嫂子，給孩子們買塊糖吧，一文錢兩塊，又甜又便宜。”
裴禾寧站在門檻內側沒挪步，手搭著門框看他。
“不買，謝了。”
貨郎笑了笑，也沒糾纏，挑著擔子繼續往巷口方向走了。
撥浪鼓的響聲漸遠。
裴禾寧沒有追出去，也沒有喊巷口的便衣，只把目光從貨郎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到他右腳布鞋的鞋底上。
泥是黃的，帶著一點發黑的油漬。
貧民巷的泥是灰的。
那種黃泥只有外城河道邊的土坎上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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