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抱著胳膊站了一會兒，兩隻腳在地磚上蹭了兩下，到底沒再嚷嚷。
下學的時候他跑到院門口，兩手撐著門框，脖子伸出去往巷口左右看了一圈，又縮回來。
“喬嬸，我幫你看門，誰要是亂進來我攔著。”
喬嬸手裡的笊籬差點掉地上。
“你這小祖宗什麼時候轉的性？”
霍小川鼻子哼了一聲，兩腿叉開擋在門口。
“豆芽兒說壞人盯著，我是護衛隊長，我不看門誰看？”
豆芽兒：(ˊ⌒ˋ)
酉時過半，孩子們全被接走了。
裴禾寧把院門栓死，坐到灶臺邊翻那本拆了頁的名冊。
夜色落下來的時候，巷口方向傳來馬蹄聲和鐵甲碰撞的悶響，密集得不像尋常巡邏。
大理寺收網了。
喬嬸趴在窗縫上往外瞅了兩眼，縮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好多人，火把都照到巷口了。”
裴禾寧沒有起身，手指在冊子封面上點了兩下。
等。
火把的光從巷口一首燒了半個時辰才暗下去。
遠處傳來幾聲喝止和鐵鏈嘩啦拖地的響動，再然後是押送的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的聲音，由近而遠。
次日清晨，巷口換班的便衣比往常多了一個人。
那個多出來的漢子靠到院門邊，聲音低得只有兩步內能聽見。
“裴姑娘，昨晚收網，抓了貨郎那夥外圍的嘍囉七個，但主犯提前跑了。”
裴禾寧站在門內，手搭著門框沒有動。
“跑了？”
“收網前半個時辰走的，有人給通了風。留了半張名單在窩點裡，燒了一半，剩下半截。”
裴禾寧的聲音穩得沒有波紋。
“名單上寫了什麼？”
漢子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神往她身後的院子裡掃了一圈才開口。
“名單殘缺，大部分燒沒了，但最下面一行還剩兩個字沒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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