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來？”
鐵蛋第一個舉手。
“我害怕黑，但是前天晚上我一個人上茅房沒喊我娘。”
三兒緊跟著。
“我害怕嬤嬤罵我，但是上回我跟嬤嬤說了我不想吃蒜。”
阿梨抱著兔子想了半天。
“我害怕大灰狼，但是那天安全課上我喊了喬嬸。”
裴禾寧挨個貼了星星，走到豆芽兒面前。
“豆芽兒？”
豆芽兒坐在墊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頭低了一下又抬起來。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掉。
“我害怕先生被壞人帶走。”
院裡安靜了一瞬。
豆芽兒：(??ˊ)
他攥著褲腿上的布頭，嘴唇抖了一下。
“但是先生說孩子的任務是當好孩子，我就守規矩等大人。”
裴禾寧的指尖在那顆紙星星上按了兩息才鬆開，嗓子裡有一截不太順暢的東西卡了一下。
她把星星貼到豆芽兒的名字旁邊，手掌覆在他頭頂上。
“先生不會被帶走，先生哪兒也不去。”
院門外的廊角處，祁硯衡的腳步己經邁到了巷口第一塊石板上。
他的靴底停了兩息。
身後傳來豆芽兒那句話的尾音被風吹散了半截，但那幾個字清楚楚地灌進了耳朵裡。
我害怕先生被壞人帶走。
祁硯衡站在巷口的石墩旁邊，側臉對著夕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在腰間玉佩上停了很久沒有動。
跟在後面的差役瞄了他好幾眼不敢說話。
他轉身往回走了三步，走到院門外的時候沒有進去，把懷裡一塊刻著大理寺三字的木牌擱到了門框外側的石沿上。
木牌正面刻著魚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持此牌者可首達大理寺值房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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