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低頭看了兩行，眉頭擰了起來。
紙面上記著日期，每一行寫的是那個孩子當天的情緒狀態和具體行為，用詞細密。
哪天笑了幾次，哪天跟同伴說了什麼話，哪天情緒低落不願動彈，全有。
“這是什麼？”
“觀察冊，我給每個孩子都做了一份。”
裴禾寧把冊子收回來合上。
“每個孩子來的時候狀況不一樣，有的鬧騰，有的退縮，有的根本不跟人交流。我不敢保證能讓所有孩子按期限開口，但我會記錄他們的變化，尊重他們的節奏。”
劉嬤嬤看著那本粗紙裝訂的冊子，手指在膝蓋上攥了又松。
“裴姑娘的意思是，不能保證小姐何時開口？”
“嬤，孩子不說話一定有她的原因，我要先弄清楚原因才能找到辦法。這不是三天五天能見效的事。”
霍小川從院角踢完木球跑過來，兩隻手撐著石板桌沿，腦袋探到嬤嬤面前。
霍小川：(?˙?˙)
“你們說的是教小孩吧？小裴先生可厲害了，我以前誰的話都不聽，現在我是護衛隊長。”
劉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兩息。
石青色雲錦前襟，虎頭繡面皮靴，將軍府的少爺站在貧民巷的土院子裡，通身上下氣色紅潤，兩隻眼睛亮得精神。
她沒吭聲，但手指在袖口裡掐了一下。
裴禾寧拍了拍霍小川的腦袋。
“去玩你的，大人說話別插嘴。”
霍小川哼了一聲跑走了。
劉嬤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衝裴禾寧福了半禮。
“裴姑娘，老身回去稟報夫人，改日再來商議細節。”
“嬤慢走，有什麼需要提前告知的，儘管差人來傳。”
嬤嬤帶著丫鬟出了院門，腳步穩當地往巷口方向走。
喬嬸從灶房裡冒出來，兩隻眼珠子在嬤嬤背影上轉了好幾圈。
喬嬸：(?°??°?)
“裴丫頭，丞相府的管事嬤嬤，那架勢比將軍府來的人還壓人，你怎麼就這麼放她走了？連束脩都沒談？”
“她今天來不是談束脩的，是來看我這個人到底靠不靠譜。”
裴禾寧把觀察冊收回架上，手擱在架子橫樑上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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