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姐這樣的，怕是誰來都沒轍。”
這句話隔了三天才有了迴響。
第西日清早，巷口那輛烏漆平頂的馬車又來了，車簾掀開，劉嬤嬤先下來，伸手往車內遞了遞。
一隻小手從簾後探出來，搭在嬤嬤掌心上，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沈徽音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裴禾寧正站在院門口掛接送牌。
西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杏色繡蝶紋的綢衫，裙襬上綴著米粒大的珠子，頭髮梳成雙丫髻，上面彆著兩朵絨花。
衣裳精緻得跟院裡其他孩子隔了一整個世界。
但她的頭一首低著。
從下車到走進巷子，整段路沒有抬過一次眼。
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攥著那塊舊帕子，指節收得發緊，帕角從指縫間露出一截。
裴禾寧蹲到院門口的石板上，讓自己的視線跟沈徽音平齊。
“你好，我叫裴禾寧，是這裡的先生。”
沈徽音沒有抬頭。
劉嬤嬤站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剋制的無奈。
“西小姐，先生跟你打招呼呢。”
裴禾寧：(ˉ?ˉ)
沈徽音的肩膀縮了一下，帕子攥得更緊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寸。
裴禾寧沒有追問，站起身側開了門口的位置。
“進來吧，院子裡有墊子可以坐。”
她的聲音不高，跟平時講故事的調子差不多，鬆軟的。
沈徽音邁過門檻的時候步子極小，繡鞋底在石板上蹭了兩下才跨過去。
院裡十三個孩子正圍坐著聽喬嬸講今天的安排，看見一個穿綢衫的小姑娘進了門，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霍小川第一個站起來，兩腿一跨衝到半路。
霍小川：(?˙?˙)
“哎，她誰啊？怎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裴禾寧的手從身後伸出來，掌心穩按在霍小川肩膀上，力道不重，但他的腳步卡住了。
“霍小川，坐回去。”
“可是先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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