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活動時間，三兒拿著自己的炭筆在粗紙上描一枝歪扭的花，描到半截炭筆斷了，碎渣掉了一腿。
他往旁邊一掃，看見沈徽音的棉墊邊上擱著一根完整的炭筆，伸手就去拿。
沈徽音的身體繃緊了，兩條腿收到胸前，整個人往牆角貼了過去。
她沒有哭，也沒有出聲，兩隻手抓著膝蓋收得死緊，指節一排一排地發白。
三兒把炭筆攥到手裡，正要轉身走，裴禾寧的聲音從身後落下來。
“三兒，放回去。”
三兒扭過頭，嘴巴張了張。
“我的斷了，我就借一下。”
“她沒有說借你，你不能拿。”
裴禾寧走到三兒面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拿別人的東西之前要先問，別人點頭了才能拿，不點頭就不能碰。”
三兒把炭筆握在手心裡看了兩眼，嘟著嘴放回了沈徽音的墊子邊沿。
裴禾寧轉身面向沈徽音。
沈徽音縮在牆角，頭埋得低低的，兩條胳膊箍著膝蓋。
裴禾寧沒有蹲到她面前，只在簾子外面把那西張表情卡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你可以選一張告訴先生，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沈徽音：(???ˊ)
沈徽音的頭沒有抬，但她的右手從膝蓋上鬆開了，手指顫著往卡片的方向移過去。
院裡安靜了一瞬。
阿梨抱著兔子蹲在遠處，豆芽兒咬著嘴唇不敢出聲，霍小川兩手攥著木球站在院角不動。
沈徽音的手指碰到了第二張卡片的邊沿，停了一息，又往旁邊移了半寸，落在第二張上面。
生氣。
她把那張卡片從地面上拿起來，舉到胸口的高度，手腕抖得紙片邊沿在打顫。
裴禾寧看著那張被舉起來的卡片，呼吸壓了半拍才出聲。
“三兒，沈徽音說了，她生氣，你拿了她的東西沒有經過她同意。”
三兒低下了頭，兩隻手絞著衣角。
“對不起。”
沈徽音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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