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的脖子被拽得歪了一截，兩手攥著拳頭往後甩了一下。
“我就看看，又沒搶。”
“看也要問人家同不同意，你上回搶三兒的積木被扣了花，忘了？”
霍小川的嘴角往下耷了兩拍，兩隻腳在地磚上磨了磨，到底把手縮回去了。
“行行行，不碰。”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一眼那張藍色兔子。
裴禾寧站在石板桌旁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炭筆在觀察冊上多寫了一句。
豆芽兒主動糾正霍小川行為，規矩開始從先生層面向同伴層面內化。
午後的故事時間，裴禾寧從木架上取下一把粗紙頁子，頁面上畫著簡筆的連環畫。
“今天講的故事叫小兔找聲音。”
她把第一頁翻開擱到所有人都能看見的架子上。
畫面裡一隻小兔站在一片空地上，嘴巴張開著，但嘴巴旁邊沒有畫聲波的線。
“小兔想說話，張了嘴巴，可是聲音不見了。”
阿梨抱著兔子靠了過來。
“聲音去哪了？”
“小兔不知道，它就去找。”
裴禾寧翻到第二頁，畫面裡小兔走到了一條河邊，河水流著。
“它問河水，你有沒有見過我的聲音？河水說，你的聲音不在我這裡，你往前走。”
第三頁，小兔走到了一棵大樹底下，樹上棲著一隻鳥。
“它問小鳥，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聲音？小鳥說，我聽見過，它在你心裡面，你開口的時候它就出來了。”
第西頁，小兔站在大樹底下，嘴巴張著，旁邊畫了一道彎彎的波紋線。
“小兔試著說了一聲很小很小的話，聲音就從心裡跑出來了。”
裴禾寧合上最後一頁，把繪本放回架子上。
院裡安靜了兩息。
安靜角旁邊的固定位置上，沈徽音蜷在墊子上，目光一首盯著架子上那隻嘴巴張開的小兔。
裴禾寧合上繪本的時候，沈徽音的手從膝蓋上伸出去，指尖碰了碰繪本最後一頁上小兔的嘴巴。
觸碰只持續了一息就縮回去了。
裴禾寧沒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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