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兩條胳膊從抱臂的姿勢鬆開了，兩隻手垂在身側，嘴角往下沉著。
沈徽音的嘴唇動了一下。
很輕，嘴角的弧度變了變，看上去只是含著淚往外吐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裡帶著聲音。
極小極小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顫。
“先生。”
裴禾寧：(ˉ?ˉ)
院子裡的空氣停了一拍。
阿梨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兔子從懷裡滑到墊子上她都沒察覺。
豆芽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兩隻手從褲腿上鬆開攥成了拳頭。
霍小川的腦袋猛地扭過來，脖子上的筋繃了一根。
院裡所有的聲音都碎成了沉默。
裴禾寧站在兩步外，沒有上前抱她，沒有驚呼，沒有拍手。
她只把聲音放到跟平時一樣穩當的位置上，不高不低地應了一聲。
“我在。”
沈徽音的肩膀塌了下來，兩行淚又淌了一輪，這回她沒有拿帕子去擦，兩隻手從膝蓋上伸出去，把地磚上那隻布偶兔撈進了懷裡，抱得緊緊的。
小布兔的耳朵被她的手指揉成了一團，棉絮從布縫裡鼓出來一點。
喬嬸站在灶房門口，圍裙攥到了指節發白的地步，兩隻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抖著往袖口裡別了一下沒讓聲音漏出來。
喬嬸：(?°??°?)
阿梨從墊子上跳起來，兩隻腳原地踏了好幾下，嘴巴張了又合了又張了，最後把聲音壓到只有旁邊的豆芽兒能聽見的程度。
“她說話了，她叫先生了。”
豆芽兒用力點了三下頭，鼻頭紅了。
霍小川站在院角，兩手攥著拳頭在腿側捶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一截又硬生生壓回去了，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
霍小川：(????)
院門外面巷口的牆根底下，那個穿深青色褙子的婆子靠著牆角聽了一整個上午，什麼動靜都記在耳朵裡。
那兩個字從院牆內側飄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變了。
帕子從袖口裡掉到了地面上她都沒顧得上撿，兩隻手攥著袖口在牆角站了好幾息，腳底在石板上搓了兩下，轉身就往巷口方向快步走了。
與此同時，巷子的另一頭，一雙玄色靴底踩在石板上停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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