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比人安全。”
裴禾寧寫下這行字的那天晚上多縫了兩隻炭筆套，第二天早上連同半疊裁好的粗紙一起放進了沈徽音的專屬小櫃裡。
沈徽音入院第二週了，能用表情卡和點頭搖頭回應問話，偶爾冒出一兩個氣音重過聲音的單字。
今日的課是繪畫。
裴禾寧把西種顏色的炭粉碟子擺到石板桌中間，每人發了一張粗紙。
“畫你腦子裡現在最想畫的東西，沒有題目。”
豆芽兒趴到紙上畫了一鍋冒煙的粥，粥裡戳著一根筷子，旁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餓字。
霍小川用黑色炭粉畫了一把大刀，刀柄上還纏了一圈紅線。
霍小川：(?˙?˙)
“這是我爹的刀，我以後也要一把。”
秦璧月沒畫畫，在紙上列了一排數字，從一寫到二十，末尾畫了個圈。
阿梨抱著兔子趴在墊子上畫了半天，交上來一隻粉紅色的兔子，兔子嘴裡叼著一朵花。
裴禾寧挨個看過去，走到安靜角旁邊的固定位置時放慢了腳步。
沈徽音的紙面上畫著一扇門。
門是半開的，門框用藍色炭粉描了兩道歪歪的豎線，橫樑搭在頂上。
門裡頭畫了一隻小兔子，蹲在地面上，兩隻耳朵豎著。
門外面塗了一大片黃色，黃得不均勻，濃淡交雜，但那個意思很清楚。
是陽光。
沈徽音：(???ˊ)
裴禾寧蹲到簾子外面看了好一陣，手指在膝蓋上按了兩下才開口。
“這扇門畫得好，兔子在裡面等著什麼？”
沈徽音的頭往下低了低，嘴唇動了動。
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聲響輕得像紙頁翻過去的那一拂。
“等出去。”
三個字，含糊但完整。
裴禾寧沒有追問，站起身把那張畫從沈徽音手裡接過來，走到院牆正中間那塊用來貼作品的木板前，拿竹釘把畫固定在最顯眼的位置。
“今天的畫全貼上去，每個人的作品都在牆上留著。”
阿梨顛著腳跑過來看自己的兔子被貼到了牆上，兩隻手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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