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誰？”
“寫給那個蒙館。”
霍小川的兩條眉毛往上挑了挑，一屁股蹲到豆芽兒旁邊。
“信上寫啥？”
豆芽兒把紙頁舉起來，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一筆一劃全認得出來。
杜先生，我在禾苗小院學了洗手學了排隊學了跟人說謝謝學了摔倒自己站起來，你說這是玩樂學，可我覺得這是做人學。
霍小川盯著那張紙看了三息，鼻子裡噴了一口氣，伸手從旁邊搶了一根炭筆，在紙頁空白處畫了一個小人，小人兩手握拳舉在腦袋兩側，嘴巴張得圓圓的。
豆芽兒：(?ˉ?ˉ)
“你畫的誰？”
“我呀，誰敢說先生壞話我就揍他。”
裴禾寧從灶房門口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紙頁上的字和畫。
“豆芽兒這封信寫得好，字認得越來越多了。”
豆芽兒的臉漲紅了半截，嘴角咧到耳朵根。
裴禾寧的目光移到霍小川畫的那個揮拳小人上，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霍小川，上回我說過什麼？”
霍小川的拳頭在膝蓋上鬆開了，嘴巴嘟了嘟。
“用理不用拳。”
“記住了？”
“記住了。”
他嘴上應著，兩隻眼珠子還是瞪著那個揮拳小人不服氣。
三天後，院門口來了一位家長，是雙胞胎的爹，在城東扛活的腳伕，低著頭搓著手說了半天。
“裴姑娘，我跟他娘商量了三天，想把兩個娃轉去蒙館，不是你這不好，就是怕耽誤科舉，將來認不全字寫不了文章，孩子吃苦頭。”
裴禾寧點了點頭，從架子上取下雙胞胎的接送牌遞過去。
“孩子的路你們定，什麼時候想回來，院門開著。”
腳伕接了牌子揣進懷裡，領著兩個孩子走到院門口回了一下頭，嘴巴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腳步拐出巷口就沒了影。
鐵蛋娘站在院裡看著那道背影，手在圍裙上搓了兩下，扭頭跟旁邊的豆芽兒他娘低聲說了一句。
“我不走，鐵蛋回家會自己疊被子了，蒙館能教這個？”
豆芽兒他娘跟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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