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什麼，館主說個章程。”
館主的兩隻手從背後抽出來交疊在身前，下巴往上抬了兩寸，嗓門在院子上方砸了個響。
“比識字，比背書，蒙學之本，白紙黑字，誰的學生認得多背得全，誰就是正途。”
豆芽兒還站在矮凳上沒下來，腦袋歪了歪，嘴巴張開。
豆芽兒：(?ˉ⌒ˉ)
“那你把你的學生帶來啊。”
館主冷哼了一聲，扭頭衝院門外面打了個手勢。
門口湧進來西個穿青衫的孩子，年紀都在五六歲上下，手背在身後，目不斜視，腳步整齊得跟量過一般。
為首的是個圓臉男孩，站定之後把胸脯挺得跟館主一模一樣，嘴巴一張，聲音拔到了院牆上頭。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一口氣順下來大半篇三字經，字正腔圓，調門穩當。
鐵蛋娘在後排碰了碰旁邊張家嫂子的胳膊，嘴巴往蒙館學童那邊努了努，聲音壓到了嗓子眼底下。
“背得可真溜。”
張家嫂子沒接話，眼珠子在蒙館孩子和自家孩子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館主等西個學童背完了，兩手往身後一背，嘴角往上挑了挑。
“裴姑娘，你的學生若能背出這些，老夫立刻認輸。”
裴禾寧站在矮凳旁邊沒動，手擱在凳背上輪了輪指節。
“館主比的是嘴，我比的是手和腦。”
館主的兩條眉毛擰到了一處。
“什麼意思？”
裴禾寧轉身走到石板桌旁邊，從桌底下拖出一隻平底木盒，盒裡鋪了一層細沙。
沙盤擱到院子中間的地磚上，旁邊擺了一筐粗木積木和一盤算珠。
裴禾寧：(ˉ?ˉ)
“孩子們，今天的規矩跟平時一樣，我說一個字，你們在沙盤上畫出來，畫完了用積木把那個字的偏旁拼到一塊，最後用算珠數出筆畫。”
霍小川第一個蹦過來，蹲到沙盤前面，手指在細沙上劃了兩道。
“先生，說字吧。”
館主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畫在沙裡的字能算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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