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姑娘今天寫了一摞邀請函，說要辦什麼家長旁聽日。”
祁硯衡的手指從玉佩穗子上滑開，擱回案面上翻了一頁案卷，沒有再追問。
三天後，旁聽日到了。
辰時剛過，院門口就多了好幾雙大人的腳。
鐵蛋娘和三兒他娘擠在門檻外面探頭探腦，張家嫂子牽著鄰居家的弟妹也來湊熱鬧。
豆芽兒他娘穿了件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兩手攪著圍裙站在巷口不敢進來。
裴禾寧把院角的長條木凳搬到牆根下面一字排開，讓家長們沿牆坐下來。
“今天的課跟平時一模一樣，沒有加東西也沒有減東西，你們坐著看就行，不用說話。”
喬嬸從灶房裡端出一托盤粗碗白水，挨個放到家長面前。
喬嬸：(????)
“各位慢坐，水管夠，別客氣。”
鐵蛋娘接過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壓著聲音問旁邊的張家嫂子。
“真就坐這看著？看什麼呀？”
張家嫂子比她膽大半寸，嘴巴往院裡一努。
“看你兒子唄。”
院門外面的巷口，一個穿靛藍比甲的婦人站在拐角處，臉上帶著帷帽的紗沿壓得低低的，手裡捏著一柄團扇遮住了半張面容。
她身後跟著一個梳圓髻的丫鬟，丫鬟的衣料比巷子裡任何一個人都齊整。
喬嬸眼尖，從灶房窗戶往外掃了一眼。
“巷口那個不像巷子裡的人，衣裳料子是綢的。”
裴禾寧沒有往外看，拍了兩下手掌。
“孩子們，進門先幹什麼？”
豆芽兒第一個站起來，從墊子上蹦到門口的木架旁邊，把接送牌從架子上取下來掛到自己名字底下的鉤子上。
豆芽兒：(ˉ?ˉ)
“先掛牌子，再洗手。”
鐵蛋跟在後面晃到木架前面，踮著腳把牌子往鉤子上掛了兩回沒掛上，鼻子皺了皺，第三回才掛穩了。
三兒從旁邊擠過來的時候胳膊碰到了鐵蛋的肩膀，嘴巴張了張正要嚷，扭頭看見自己娘坐在牆根底下瞪著他，嘴巴又合上了，老老實實排到鐵蛋後面等著。
三兒他娘在牆根底下嘴角抽了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洗手環節裴禾寧站在水盆旁邊看著，沒有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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