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林氏不會就這麼算了。”
喬嬸靠在灶房門框上把這話嚼了兩遍，圍裙在手上擰了個死結。
“不算了她還想怎樣，旁聽日都辦過了，巷子裡的家長沒一個要退的。”
裴禾寧把竹筒的蓋子壓實了，手從蓋子上收回來擱到灶臺邊沿上。
“流言堵不住嘴就換招，這才是麻煩。”
喬嬸的圍裙從手上甩下來搭到肩膀上。
喬嬸：(?ˇ⌒ˇ)
“那你說她下一招會是什麼？”
“不知道，等著看就是了。”
等了三天。
第西天早晨，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敲門聲，節奏不急不緩，跟送孩子的家長不同，也跟巷子裡串門的婦人不同。
喬嬸探出腦袋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灰布衫的小廝，十五六歲的年紀，手裡捧著一張紅漆托盤，托盤上擱著一封拜帖。
“請問裴姑娘可在？將軍府送來的帖子。”
喬嬸把帖子接過來翻了翻，小廝行了個禮轉身就走了，腳步利落得連半句多餘的話都沒留。
裴禾寧從石板桌旁走過來，接過帖子在手裡掂了掂。
帖面用的是尋常的灑金箋，折口封著半枚紅泥印，裡頭兩行字寫得端端正正。
裴姑娘臺鑒，近日府中有事欲與姑娘當面商議小川學費一事，請於明日午後至將軍府西角門一敘。
落款蓋了一方將軍府的小章。
裴禾寧把帖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把帖面上的字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喬嬸湊到她胳膊邊上瞅了一眼。
“將軍夫人請你去商量學費？她從前都是讓護衛來傳話的，什麼時候改成遞帖子了？”
裴禾寧的手指在帖面右下角那枚紅泥印上按了一按，指腹從印面上移開的時候帶了一點顏色。
裴禾寧：(?ˉ?ˉ)
“你看這印泥。”
喬嬸拿過帖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在日頭底下翻轉了兩下。
“顏色倒是紅的，不過比上回將軍府護衛拿來的那枚深了一截，那回的偏硃砂色，這個發暗。”
裴禾寧把帖子摺好擱到石板桌面上，手掌掌根抵著桌沿。
“措辭也不對，將軍夫人說話從來首來首去，上回傳話只說下月費用照舊多加兩文點心錢，這帖子裡寫的是臺鑒一敘，像是官場應酬的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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