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把帖子展開擱到灶臺旁邊的亮處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印泥邊沿上輕輕颳了一下。
“將軍府的章用的是硃砂印泥，這枚是摻了鐵粉的胭脂泥，顏色重但不正。”
喬嬸兩手叉著腰喘了兩口氣。
“那就是假的，誰這麼缺德偽造帖子騙你過去？”
裴禾寧沒有接話，把帖子仔細摺好，走到竹架子最高層那個舊木盒前面，掀開蓋子把帖子擱了進去，跟觀察冊和大理寺的條子放在一處。
裴禾寧：(?ˉ?ˉ)
“想讓我登門撲空丟人的，我不去，這面子他們丟給誰看。”
喬嬸蹲到灶臺邊上把火撥了撥。
“不去是不去了，可這事你不查查是誰幹的？”
“查了又怎樣，我手上沒人沒勢，查出來也翻不了天，留著這張帖子就夠了。”
隔日，院裡的課照常上。
辰時過半吳嬤嬤送沈徽音來的時候腳步比平常多繞了兩步，走到院門口探了探頭，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
“裴姑娘，昨日可有出門？”
裴禾寧蹲在墊子旁邊幫阿梨整理布偶架，頭都沒抬。
“昨日課排得滿，上午故事課下午分組活動，哪有工夫出門。”
吳嬤嬤：(?ˉ?⌒ˉ?)
吳嬤嬤的兩片嘴唇嗡了嗡，又換了個方向試探。
“老身聽說將軍府那邊有請。”
“嬤嬤訊息倒靈通，不過將軍夫人若有事，自會讓護衛傳話，我這走不開。”
吳嬤嬤的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嘴角拉了拉，到底什麼都沒再問出來，撂下沈徽音就走了。
喬嬸從灶房裡冒出半個身子。
喬嬸：(????)
“這嬤嬤來探口風的，問你去沒去將軍府，你說沒出門她臉色就變了。”
裴禾寧把布偶架上歪了的兔子扶正，手從架子上收回來。
“她回去一報，那邊就知道帖子沒管用。”
院門外的巷口，老槐樹底下便裝差役換了班，新來的人靠在牆根嗑瓜子，兩隻眼睛盯著巷子兩頭的動靜。
當天入夜，大理寺值房裡燭火未滅。
差役把一張寫好的條子遞到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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