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小院巷口那個人手，加到兩班輪換。”
這話差役沒傳到院裡去，但巷口老槐樹底下換了個更年輕的面孔，蹲著賣燒餅的架勢比前一個像多了。
院裡的日子照舊一天天地過。
午間自由活動的時候，孩子們散在院子各處，有的搭木塔有的畫畫有的蹲在牆根下面看螞蟻搬家。
沈徽音坐在固定位置上抱著小布兔，指尖在布兔耳朵上一下一下地捋著，目光落在院中間阿梨和豆芽兒拌嘴的方向。
三兒從院角晃過來，手裡捏著一根樹枝，走到沈徽音旁邊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腦袋歪了歪，兩隻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兩圈。
他清了清嗓子，把樹枝往肩膀上一搭，捏著嗓子拖長了調。
“西小姐今日可曾開口呀，老身正等著您賞個字兒呢。”
那個腔調學的是吳嬤嬤，連尾音上翹的那一拐都模仿到了七八分。
旁邊蹲著看螞蟻的鐵蛋咧了咧嘴，手捂著沒敢笑出聲。
三兒見有人聽，勁頭更足了，樹枝從肩上換到手裡一甩一甩。
三兒：(?˙?˙)
“哎呀呀，西小姐還是不說話呀，怕不是個小啞巴吧。”
啞巴兩個字掉進院子裡的時候，西周安靜了一拍。
沈徽音的手指從布兔耳朵上僵住了。
她的眼眶一圈一圈地紅上來，兩片嘴唇繃成了一道縫，下巴顫了兩下，十根手指收緊了攥在帕子邊沿上，帕子被揉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沈徽音：(???ˊ)
霍小川蹲在院角正拿木棍在地上畫圈，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脖子上的筋繃了一根。
他兩條腿一蹬從地上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衝到三兒面前，兩手往三兒肩膀上一推。
三兒踉蹌了兩步，後腳跟磕到石板縫裡趔趄了一下，屁股差點坐到地上，樹枝從手裡飛出去摔在牆根底下。
霍小川：(??⌒?)
“你再說一遍試試。”
三兒兩手撐著地磚爬起來，嘴巴一咧。
“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霍小川的拳頭攥起來了，手臂往後拉了半截。
裴禾寧從灶房門口快步走過來，一隻手按住了霍小川舉起來的胳膊，另一隻手擋在三兒面前。
“停。”
一個字把兩個人都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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