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在她們看來是失態，是不成體統，她們會拿這件事做下一篇文章。”
裴禾寧這話擱在喬嬸腦子裡還沒焐熱，相府正堂偏廳裡的動靜己經翻了鍋。
管事嬤嬤跪在花梨椅前的青石方磚上，兩手壓著膝面，嘴巴一張一合把昨日在小院裡的情形兜了個底朝天。
“夫人，西小姐昨日在那小院裡當眾大哭，足足哭了小半個時辰，滿院的孩子全圍著看。”
林氏端坐在花梨椅上，指尖從佛珠串上滑了下來，眉心擰了一道細紋。
林氏：(?ˉ??ˉ?)
“成何體統。”
嬤嬤把頭又矮了兩寸，聲調裡帶了一截尾音。
“還不止這些，那裴氏蹲到西小姐跟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摟著她，張口就說眼淚不是壞事，西小姐哭得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林氏的指甲在椅子扶手上劃了半道淺印。
“西丫頭在府裡規規矩矩待了西年，送去那破巷子兩個月就學會了當街掉眼淚，傳出去人家怎麼議論丞相府的教養。”
嬤嬤的腦袋往下垂了垂，嘴角的幅度收得緊緊的。
“老奴也是這個意思，西小姐紮了個手指頭，那裴氏不先止血不先包紮，倒蹲下來跟她說可以哭，您聽聽這叫什麼規矩。”
林氏的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擱到膝蓋上，脊背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先擱著，等老爺下了朝回來再議。”
嬤嬤磕了個頭退了出去，鞋底擦過門檻的聲響拖了老長。
日頭從正堂東面廊柱挪到西面的時候，丞相沈維庸的官轎從側門抬進了府。
玄色官服上的褶子帶著一天的皺，他在書房案頭剛坐定，林氏領著貼身丫鬟從正院那頭過來了。
“老爺，西丫頭在外頭那個小院鬧了一場。”
沈維庸拿溼巾在手指縫裡擦著，目光落在案頭那摞摺子上。
沈維庸：(?ˊ_ˋ)
“鬧什麼了。”
“嬤嬤回來說西丫頭當眾大哭，那裴氏攛掇的，還說什麼眼淚不是壞事，妾身擔心傳出去對府里名聲不好。”
沈維庸把溼巾擱到銅盤裡，手指在摺子封面上點了一下。
“讓她去吧，只要別出格。”
林氏的脊背繃了兩分，嘴巴里的話翻了兩圈又咽了回去。
沈維庸翻開摺子，頭也不抬。
“將軍府嫡子都送去了，霍錚親自去看過的課，西丫頭一個庶出的在那邊待著，沒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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