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從石板桌旁走過來解開包袱口。
裡頭疊了三件半舊的小褂子，領口的花邊磨起了毛，布料軟和但漿洗過太多回了，底色淡了半截。
她把褂子一件件抖開疊好，第二件的衣襟暗褶裡硌到了硬硬的東西。
手指從褶縫裡摸出一枚銀簪，簪身不到三寸長，銀面上刻了一枝桃花，成色舊了，面上留著幾道細細的劃痕。
裴禾寧：(?ˉ⌒ˉ)
她把銀簪託在掌心看了兩息。
喬嬸湊過來探了個頭。
“簪子？夾在衣裳裡的？”
“柳姨娘在府裡被冷落著，想給女兒送個東西只能藏在舊衣裡頭帶出來。”
裴禾寧拿一塊乾淨的布片把銀簪裹好，收進竹架子最高層那個木格子裡。
“先替她存著，等徽音大些了再給她。”
喬嬸的圍裙在手上絞了半圈，嘴角往下壓了壓。
“當孃的連送個簪子都得偷偷摸摸的。”
裴禾寧沒接話，把舊衣疊好放回包袱裡繫好，擱到架子底層。
傍晚灶房收拾停當的時候，巷口賣燒餅的照例往院門口探了個腦袋，手裡捏著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裴姑娘，又有人讓我轉交。”
裴禾寧接過來展開，字跡端正利落，落款照舊是那枚魚紋小章。
丞相沈維庸近日與禮部侍郎魏崇肅走動頻密，兩度在城東祥瑞茶坊碰面，小院宜謹慎。
她把紙條摺好塞進竹筒裡，跟先前的幾張擱到一處。
喬嬸：(?˙?˙)
“大理寺又來訊息了？”
“丞相跟禮部侍郎魏崇肅走近了。”
喬嬸的手在灶臺邊沿上搓了搓。
“那個魏崇肅，他夫人不就是在茶樓找過你的那位？”
“是。”
裴禾寧走到院門口把門閂試了試鬆緊，手指沿著木閂的紋路來回磨了一圈。
“丞相府跟禮部本來沒什麼走動，這個節骨眼上頻密碰面，十有八九跟小院脫不了干係。”
喬嬸靠在門框上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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