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簽了。
李氏略遲疑了兩息，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接了筆，也簽了。
另一位武將府的主母韓氏最後落筆的時候手腕頓了一拍，墨點在紙面上洇了一小團。
她看著那團墨點皺了皺眉，周氏把紙頁往旁邊挪了挪。
“不礙事，名字認得清就行。”
五個名字排在一處，不多不少，不顯張揚也不顯單薄。
同一天的傍晚，丞相府正堂書房裡，沈維庸把官帽擱到帽架上揉了揉太陽穴，林氏端著藥湯從偏廳那頭過來了。
“老爺，將軍府那邊召了幾位夫人議事，聽說是為了保貧巷那個小院。”
沈維庸接過藥湯喝了一口，碗沿在嘴邊停了一拍。
“聯名的事？”
“送了帖子到府上，妾身沒應。”
沈維庸把藥碗擱到案頭，手指在碗壁上磨了半圈。
“不應是對的，西丫頭的事不必鬧到檯面上來。”
林氏的手從袖口裡收回來擱到腰側，嘴巴動了兩下，聲音往下壓了一截。
林氏：(?ˉ??ˉ?)
“老爺，妾身不應聯名，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魏崇肅若真動了禾苗小院，等於是打將門幾家的臉，秦家的買賣也鋪著半條城東的街面，這些人的臉面加到一處，不是個小數目。”
沈維庸的手從碗壁上鬆開了，靠到椅背上沉了好一陣，兩隻眼珠子在藥碗和窗外的暮色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你說的這些，魏崇肅未必沒想過。”
“他想過是他的事，老爺想不想過是老爺的事。”
林氏把空碗收走退出了書房，裙襬擦過門檻發出一聲悶響。
禾苗小院這頭，天擦黑的時候巷口賣燒餅的大叔又晃到了院門口，手裡捏著一個粗布信封遞了進來。
“裴姑娘，這回不是紙條，是封信，說是將軍府那邊差人送到巷口的。”
裴禾寧接過來拆了封口，抽出裡面的紙頁展開。
聯名信的副本，五個名字一排排列下來，最下面附了兩行小字：此信己抄送大理寺備案，望裴先生安心教學。
裴禾寧把信紙摺好收進竹筒裡，手指在筒蓋上轉了一圈。
喬嬸從灶房探出腦袋來。
喬嬸：(????)
“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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