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把炭筆在紙面上轉了兩圈，聲音不高但傳得開。
“過來坐。”
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墊子上蹲了一排，十幾雙眼珠子齊刷刷地看著她。
裴禾寧把炭筆擱到桌面上，兩手交疊在膝蓋上。
“先生要跟你們說一件事。”
豆芽兒：(?ˉ⌒ˉ)
“是不是又有人來檢查。”
裴禾寧的嘴角鬆了鬆。
“不是檢查，是先生要和很多人講，咱們這個小院為什麼好。”
鐵蛋歪著腦袋想了兩息。
“跟誰講。”
“跟京城裡管學堂的大人們講，他們想知道我們每天在做什麼，學的是什麼，跟別的學堂有什麼不同。”
霍小川把小木弓擱到桌面上，兩隻手往矮桌面上一撐，嘴巴咧了咧。
霍小川：(?ˇ⌒ˇ)
“那我來作證，我以前摔東西打人，現在生氣了會去坐那個角落，坐完了再出來講道理，這不是進步是什麼。”
秦璧月從墊子上站了起來，兩條辮子在腦後甩了一下。
“我也能作證，我來之前連算盤都沒碰過，現在能幫先生核賬本了。”
阿梨舉著手從臺階上跑過來，兔子夾在胳膊底下晃盪。
阿梨：(ˊ?ˋ)
“我會洗手了，我還會說謝謝，以前我奶奶說我跟小叫花子一個樣。”
豆芽兒從墊子上蹦了起來，兩手叉著腰。
“我會疊被子，我會排隊，我還會幫鐵蛋繫鞋帶，先生你把這些都寫上去。”
鐵蛋在旁邊嘟了嘟嘴。
“我自己也會繫了，上個月才學會的。”
三兒蹲在墊子角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搓，聲音碎碎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
“我以前不敢跟人說話，現在敢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七八張嘴巴你一句我一句地嚷著，聲音大大小小地在院牆之間彈了好幾個來回。
裴禾寧坐在石板桌旁邊看著這一群吵吵嚷嚷的孩子，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喉嚨底下有一口氣堵了堵才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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