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告訴我爹，他修城牆用的人比我多，可我修得也不差。”
霍小川這句話還在巷子裡飄著回聲，第二日一早他衝進小院時，嗓門比昨日還響了三分。
“先生，我爹說了，修牆的人都算工匠，工匠也吃軍糧。”
豆芽兒從石板桌旁抬頭，手裡的炭筆都歪了。
“將軍府管修牆的人也發軍糧？那我也要。(????)”
霍小川把手一擺。
“你修了半面牆的泥灰就想吃軍糧，先把桶端穩再說。”
裴禾寧正把昨日師傅留下的舊工具收進雜物筐，聽見他倆鬥嘴也沒去攔，只把工具箱鎖好擱到了高架上，孩子們夠不著的位置。
午後的時候，院門外響起了一陣輕叩，喬嬸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大理寺的差役，手裡抱著一隻扁長的木匣子，匣蓋上落了半片槐樹葉。
“裴先生，祁大人命小的送來的。”
喬嬸把匣子接過來，差役行了禮就走了，走得比來時還快，像是怕被院裡孩子纏住問東問西似的。
裴禾寧把匣子搬到石板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套拼圖，木料打磨得光滑，每一塊都刻著線條和字跡，大小不一地碼在匣內，拼好了應當是一張完整的圖。
她拿起其中一塊翻過來看，背面刻著正陽門三個小字。
霍小川聞見新木料的味道就跑過來了，趴到桌邊伸著脖子看。
“這是什麼，新玩具？”
裴禾寧把匣子裡附著的紙條展開，上頭寫了一行字，筆跡瘦硬，收筆乾淨。
聽聞裴先生喜歡帶孩子認路，此物或可一用。
她把紙條摺好放到袖口裡，手指在那些木塊上輕輕掃了一遍，每一塊的刻紋都細緻到街巷轉角的弧度，連主街與支巷的寬窄比例都分了出來。
喬嬸湊過來瞅了一眼。
“這是京城的地圖？刻得這麼細，得費不少工夫吧。”
裴禾寧把幾塊試著拼到一起，正陽門接著長安街，再往東是貢院巷，拼合處的榫卯咬得嚴絲合縫，手指推過去咔噠一聲輕響就扣住了。
“費不少工夫。”
她嘴上這麼說，手指在木塊邊沿慢慢摩挲了一圈，力道很輕，像是在掂量這份心思的分量。
大班孩子全圍了上來，秦璧月第一個認出了自己家布坊所在的那條街。
“這裡，這塊上刻的是東市，我爹的鋪子就在這個拐角。(????)”
霍小川扒拉了好幾塊，手指在木塊上劃來劃去，忽然拍到一塊。
“將軍府在這裡，我認得，門口有兩棵大槐樹，這上面刻了兩個點。”
豆芽兒也擠進來找，他把貧民巷那片區域翻了個遍，最後捏起一塊窄小的木片舉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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