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穿著名人堂的深色短袖，手裡什麼都沒拿。
他們看見楚自然走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像是被人在背後推了一把似的，同時往後退了兩步，身體貼在門框兩側，目光躲閃著，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剛殺了他們二十多個同伴的老大。
楚自然從他們中間走過，沒有停步。
那兩個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楚自然走進走廊的時候，發現地上的屍體被人挪動過。
原本橫在走廊正中央的那幾具被拖到了牆邊，騰出了中間一條能走人的通道。
金之瑤己經從房間裡出來了。
金之瑤站在走廊中段，背靠著牆壁，雙手垂在身側，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像是剛哭過。
走廊裡那股混合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還沒有完全散去，此刻卻被炒麵的香氣蓋過了。
農憫端著那口裝滿炒麵的大鐵鍋走進來，鍋蓋邊緣還在冒著熱氣。
農憫把鍋放在走廊中央那一片還算乾淨的地面上，掀開鍋蓋，白色的蒸汽騰起來，帶著炒麵特有的濃郁香氣，在走廊裡緩緩散開。
農憫說：“炒麵要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蔣道把兩個揹包放在牆角，走回來蹲在鍋邊。
楚自然從袋子裡掏出剛才在庫房順來的一把筷子，在衣襬上擦了擦，遞給大家。
走廊裡的燈是慘白色的，從天花板垂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和牆壁上。
那些影子因為燈的位置而變形拉長，像是一群被隨意揉捏過的黑色剪紙。
地面上那幾道乾涸的血跡還在，暗紅色的痕跡蜿蜒在水磨石的縫隙裡，像是某種永遠洗不掉的烙印。
楚自然把午餐肉罐頭撬開，用一把小刀切成厚片，碼在炒麵上，又把壓縮餅乾放在鍋邊。
這頓飯不算豐盛，但己經足夠讓人感覺到一絲活著的溫度。
楚自然率先在鍋邊坐下來，盤著腿，把搪瓷盤放在自己膝前。
其他人也陸續坐了下來，沉默地吃著。
林昊坐在鍋的正對面，背靠著牆壁，兩條腿伸首在身前，膝蓋微微分開。
林昊從房間裡拿出一個水杯，當碗用。
林昊夾了一筷子炒麵，慢慢送進嘴裡，嚼得細緻。
林昊的目光偶爾掃過走廊兩端，像是在確認那兩頭的黑暗中不會有新的東西摸過來。
龍傲天吃了兩口炒麵，停下來，用筷子戳著碗裡的一片青菜，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龍傲天的筷子尖把那片青菜戳穿了一個小洞，又撥到一邊，反覆了幾次，才終於抬起頭。
龍傲天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少了那種咋咋呼呼的勁兒，像是一臺發動機被人調小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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