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憫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暗色。
農憫簡單地說了一下外面情況：“名人堂現在全亂了。廚房裡的食材基本都被拿光了，庫房也被翻了個底朝天，守衛全都不見了，其他人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農憫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路上碰見的人，看見我們就跑，像是看見鬼一樣。看這樣子，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們己經都知道了。”
龍傲天聽完，筷子尖從青菜上滑開了。
龍傲天把筷子拿在手裡，低下頭看著鍋裡的麵條，沒有繼續吃。
楚自然坐在鍋邊，手裡拿著一個空罐頭，筷子停在半空，像是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楚自然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些乾涸的血跡上，瞳孔微微失焦。
楚自然說：“我花了七年建設名人堂。”
楚自然的眼神有些失焦，繼續說：“最開始的時候，這片廠房沒有一棟建築不漏雨，我一塊磚一塊磚地修。那時候基地裡連吃的都沒有，我們去廢墟里翻，翻到什麼吃什麼，罐頭過期了也捨不得扔。後來慢慢有人來投奔了，我們開始有多餘的食物，有武器，甚至還有剛出生的孩子。你們知道這世道養大一個孩子有多難嗎……”
楚自然說到這裡，停住了，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說這些事的時候，楚自然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事情。
楚自然把手裡的空罐頭和筷子放下，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些手指上殘留著槍油的味道，指甲縫裡蹭著黑色的汙漬。
楚自然喃喃地說：“花了七年，才把名人堂建設成這樣。毀掉這裡，卻只需要幾句話。”
龍傲天抬起眼睛看著楚自然，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安慰的話。
但龍傲天的嘴巴張了一下就合上了，因為他發現那些話堆在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
走廊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
金之瑤己經吃完了，但筷子還在手裡攥著。
金之瑤的眼眶又重新泛紅了，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像是把什麼快要湧出來的東西又吸了回去。
宮寒把手裡的東西輕輕放在地面上，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宮寒側過頭看了看楚自然，又看了看龍傲天，眼神里是一種很安靜的關切。
宮寒也沒有說話，只是把一隻手搭在龍傲天的小臂上，拇指輕輕蹭了一下。
蔣道和白曉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楚自然。
希女靠在牆壁上，咬著一根麵條的末端，慢慢地往上吸。
希女吸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那根麵條垂在她的嘴邊，晃了兩下。
希女把它咬斷，嚼了嚼嚥下去，然後開口了，語氣還是那種懶散的調子，但尾音比平時沉了一點點。
希女說：“自然，現在想這些沒用。”
楚自然抬起眼看了看希女，嘴角扯了一下，弧度很小，算不上笑，但至少比剛才多了一點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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