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首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盯著那爪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又笑了,像是哭笑不得中摻了一絲心軟。
金之瑤把石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從“小狗”二字看到那枚爪印,又從爪印看到石碑底部的苔痕。
金之瑤問:“這真是神犬將軍的墳嗎?”
希女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捏著一根隨手揪的草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手指。
希女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淡淡地說:“應該是。”
金之瑤不滿地問:“這不是立過大功的神犬嗎?怎麼碑上的刻字這麼隨意?蒙恬怎麼想的?”
宮寒站在金之瑤旁邊,藍髮在風裡微微飄動。
宮寒看了一會兒那兩個字,嘴角彎著一個很淺的弧度,溫和地說:“大概是因為,就算它做過再多事,也只是蒙恬的小狗。”
風從山坡頂上掠過,把草葉吹得沙沙作響,遠處草原上的羊群像一大團被風吹散的棉絮,慢悠悠地在綠色的底子上移動著。
金之瑤的表情變了。
金之瑤的嘴巴抿了起來,眼睛裡那種咋咋呼呼的光褪下去一些,露出一層更柔軟的東西。
金之瑤低下頭,用鞋尖輕輕蹭了一下石碑前的地面,那塊土己經被草根纏得緊實了,蹭不出什麼動靜。
在出發之前,龍傲天找到一把鐵鍬,一路揹著。
此刻,龍傲天把鐵鍬拿在手裡,左看右看,猶猶豫豫地問:“我們……還挖嗎?”
金之瑤從龍傲天手裡搶過了鐵鍬,說:“磨磨唧唧……你不挖,我挖。”
農憫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銀色的鐮刀,走到石碑側面,蹲下身,開始割墳上的雜草。
那些草生得很密,根部扎得深,每一刀下去都帶起清脆的沙沙聲。
農憫把割下來的草攏到一邊,露出底下的泥土。
金之瑤深吸了一口氣,扛著鐵鍬繞過石碑,走到石碑後面的位置。
金之瑤選了一塊看起來比較平整的地面,把鐵鍬往土裡一插,鍬頭切入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之瑤一腳踩在鍬沿上,用力往下壓,整塊土被翻了起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斷面。
蔣道拿起一路揹著的鋤頭,來到金之瑤旁邊,沒有多說話,掄起鋤頭就開始刨土。
鋤刃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紮實的力道,每一鋤都刨出不小的一塊土,碎土塊往兩邊飛濺,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
金之瑤和蔣道一鍬一鋤,配合得算不上一絲不苟,但節奏漸漸磨合出來了。
坑越挖越深,泥土從深褐色變成了更深的黑褐色,帶著一股潮溼的地氣。
金之瑤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金之瑤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額頭,鍬頭又剷下去一截。
鐵鍬碰到了一個堅固的東西,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