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貴說:“這幾年,民間少了許多工匠,都是一夜之間消失的。他們的親人報官,官府都不管。民間開始有了傳言,說這些人被選中了,都送去修始皇帝陵了。”
宮寒向後靠了靠,脊背抵著案几的邊緣,目光在徐貴那張木然的臉上停了幾秒。
林昊突然出聲,說:“問問我們的身份。”
宮寒立刻坐首了身體,重新向前傾,目光重新聚焦在徐貴臉上。
宮寒問:“我們三個人的身份是什麼?叫什麼名字?官居何職?”
徐貴說:“奉常大人名叫褒己,位列九卿,專司宗廟禮儀。太僕大人名叫孫悟,同樣位列九卿,掌管宮廷御馬和國家馬政。至於國師大人,奴並不知道名字,宮中上下皆稱其為國師。”
宮寒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但徐貴己經沒有更多能交代的資訊了。
宮寒看向林昊,問:“昊,這人怎麼處理?”
林昊想了想,說:“把他弄醒。讓他繼續為徐福做事,能讓我們得到更多訊息。”
宮寒把徐貴從椅子上拽下,丟在地上,做出摔倒的樣子。
然後,宮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手指輕輕一攏。
那些殘留在徐貴臉上的水珠緩緩浮起,聚成一小團清澈的水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回了宮寒面前的粗陶筆洗裡。
徐貴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瞳孔重新聚焦,目光從渙散變得清晰。
徐貴躺在地上,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宮寒。
宮寒問:“徐貴,好端端的,你怎麼躺下了?”
徐貴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被宮寒用水潑,也不記得被審問,更不記得自己倒下了。
徐貴只能以為是自己摔倒了,且摔得迷糊了。
徐貴猛地坐起來,改為跪姿,狠狠地磕了幾個頭。
徐貴帶著哭腔求饒道:“國師大人饒命!奉常大人饒命!太僕大人饒命!奴犯糊塗,失了儀態,求三位大人開恩!”
宮寒把筆洗放回案几上,雲淡風輕地說:“出去吧。沒你的事了。”
徐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弓著腰倒退著往殿門的方向退,每一步都在用餘光瞄著眼前三位大人的臉色。
徐貴的手先碰到殿門,慌亂地摸索著門閂,拉開一條縫,側身擠了出去,然後飛快地把門從外面合上了。
門縫裡那束光被徹底擋在了外面,宮殿內的光線驟然暗了幾分。
龍傲天在徐貴出去的下一秒就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從案几邊蹦到了屋子中央,雙手叉腰,發出一陣壓了許久的笑聲。
那笑聲迅速膨脹成暢快淋漓的大笑。
龍傲天邊笑邊說:“哈哈哈哈哈哈!昊!你聽見了嗎!你是個養馬的!你是大秦弼馬溫!”
龍傲天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晃得像一棵被大風颳著的樹,一隻手拍著自己的大腿,另一隻手虛指著林昊的方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林昊站在書架旁邊,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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