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裡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慘白，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有些失真。
被綁在椅子上的門衛大爺渾身溼透，茶葉梗還掛在眉毛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深藍色的外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宮寒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嘴唇微微翕動。
那些古老的音節從宮寒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帶著某種遠古的韻律。
門衛室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白熾燈的光晃了晃，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擾動。
龍傲天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林昊身邊靠了靠。
蔣道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收緊了幾分。
門外的幾個人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老人身上。
宮寒唸完了。
門衛大爺的眼睛依然睜著。
那雙眼睛裡毫無睡意，甚至連一絲迷濛都沒有。
門衛大爺就那樣看著宮寒，像在看一個在臺上賣力表演卻無人喝彩的小丑。
宮寒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宮寒又唸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更用力，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準。
那些古老的咒語在狹窄的門衛室裡迴盪，像某種困獸的低吼。
門衛大爺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極其敷衍，嘴只張了一半就合上了——不像是哈欠，倒像是在表達一種不耐煩的情緒。
宮寒抿緊嘴唇。
宮寒第三次開口，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次，宮寒念得更慢，更仔細，把每一個音節都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正確的位置上，像是在做某種精確到毫釐的手術。
唸完之後，宮寒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門衛大爺。
門衛大爺看著宮寒，像成年人看著一個三歲小孩揮舞著木劍，煞有介事地喊著要打敗自己。
門衛大爺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輕蔑。
門衛大爺漫不經心地問：“小夥子，這就唸完了嗎？你是跳大神的嗎？”
宮寒的臉色白了。
宮寒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宮寒低下頭，目光落在地上那攤水漬上。
茶葉在那攤水裡慢慢地舒展開來，像小小的、綠色的、被踩扁的蟲子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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