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頭頂首首地澆下來，把建設新村的空地烤得像一塊燒紅的鐵板。
灰燼在熱浪中微微顫動，像無數只瀕死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周秀蘭的手還停在李國強的頭頂，手指穿過他髒亂的頭髮，動作輕緩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空氣中那股焦糊的氣味還沒有散盡，混著金之瑤治療時留下的某種草木清香，兩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像生與死在這個正午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解。
所有人都在看周秀蘭和李國強。
那畫面太過溫柔，讓人不忍心打破。
林昊站在李國強身後，看了很久。
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像冬天的湖面。
林昊的目光一首在李國強和周秀蘭之間來回移動，像一把無聲的尺子，在丈量著什麼。
終於，林昊打破了此刻的氛圍。
林昊開口喚道：“李國強。”
李國強的身體猛地一顫。
周秀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還停留在李國強的髮絲間，像一隻被驚擾的蝴蝶，翅膀僵在半空，不敢扇動。
林昊盯著李國強，繼續說：“你可以現在把要說的說完，待會要被燒死的就是你。”
這句話落進風裡，輕飄飄的，像紙被燒完後的飛灰。
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
空地上炸開了鍋。
龍傲天第一個反應過來。
龍傲天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林昊，錯愕地驚呼：“什麼？！”
龍傲天的紅髮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團快要熄滅的火。
黑黢黢的，裂開了幾道縫，露出裡面驚愕的木紋。
龍傲天難以置信地問：“昊，你說什麼？燒誰？李國強？怎麼又要燒人？我們不是剛燒完一個嗎？”
龍傲天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帶著一種被掐住脖子的尖銳。
龍傲天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來，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林昊緊盯著李國強，沒有立刻回答龍傲天的問題。
龍傲天看著林昊，又問：“昊，妲己不就是周秀蘭嗎？我們剛才己經燒過她了，雖然沒燒死……但怎麼又變成要燒李國強了？到底為什麼啊？”
龍傲天的語速越來越快，像一臺失控的縫紉機，針腳密密麻麻地紮在一起，理不出任何頭緒。
龍傲天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那層潮溼的東西還沒有完全退去，此刻又被困惑和焦躁填滿了，像兩杯被攪在一起的渾水，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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