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感覺到那股力道從李國強的手指傳到自己的手指上，像兩股看不見的電流在空氣中碰撞，噼啪作響。
龍傲天咬了咬牙，換了一根手指，繼續掰。
這一次，龍傲天用了更大的力氣。
龍傲天的手指扣住李國強的食指，往外拉，拉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拉到李國強的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
但李國強的手依然沒有鬆開，甚至沒有抖一下。
龍傲天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昊。
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林昊的右手依然穩穩地握著匕首，刀刃貼著李國強的脖子，沒有往前推一寸，也沒有往後收一分。
宮寒走到龍傲天身邊，蹲下身，目光落在李國強身上。
李國強的眼睛依然閉著，嘴唇仍舊緊抿，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光。
李國強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近乎痙攣的顫抖，像一臺快要熄火的發動機在最後幾秒的掙扎。
宮寒看著李國強，說：“你再這樣反抗下去，痛的是周秀蘭。”
李國強的身體猛地一顫。
李國強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眼白泛著不正常的紅。
李國強看著宮寒，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又沙啞的嗚咽，像動物的哀鳴。
宮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國強，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任何情緒，像兩面乾淨的鏡子，只映出李國強的臉，不新增任何東西，也不減損任何東西。
李國強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周秀蘭。
李國強的手指還扣在周秀蘭的腰際，指節泛白，像兩根生了鏽的鐵釘，深深地嵌進木頭裡，拔不出來。
宮寒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李國強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李國強的手終於開始鬆動了。
不是那種痛快的、果斷的鬆開，而是一種緩慢的、像生鏽的齒輪一點一點轉動一樣的鬆動。
李國強的拇指先抬起來，然後是食指，接著是中指，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在經歷一場艱難的告別，依依不捨地、一寸一寸地從周秀蘭身上挪開。
周秀蘭感覺到了那種鬆動。
周秀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那雙被燒傷的、眼皮紅腫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光。
周秀蘭想掙扎。
周秀蘭咬著牙，試圖抬起手，想抓住李國強的手腕，把他拉回來。
但周秀蘭的手只抬起了幾釐米，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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