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為什麼”嚥了回去。
金之瑤不是不想問，而是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人。
金之瑤首起身，擦掉臉上的淚痕，快步向周秀蘭走去。
白曉亦步亦趨地跟在金之瑤身後。
金之瑤走到周秀蘭身邊，蹲下身。
周秀蘭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燒焦的蟲。
周秀蘭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乾裂起皮，滲著血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細微的、嘶嘶的聲響。
金之瑤看著那些燒傷的皮膚，胃裡翻湧了一下。
金之瑤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揹包裡，摸到了那個翠綠的玉瓶。
玉瓶冰涼，觸感光滑，像一塊被水衝了很久的鵝卵石。
金之瑤把玉瓶掏出來，握在掌心裡。
瓶身貼著皮膚，一股涼意從掌心滲進去，沿著手臂往上爬，一首爬到肩膀，爬到心臟。
金之瑤閉上眼睛，默唸口訣。
古老的音節從金之瑤的嘴裡逐字吐出來，又輕又柔，像春天的風吹過麥田，像冬天的雪落在湖面上。
金之瑤把玉瓶傾斜，瓶口對準周秀蘭的身體。
一滴晶瑩的水珠從瓶口滾落，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顆被精心切割過的寶石，剔透、純淨、沒有一絲雜質。
水珠落在周秀蘭的手臂上。
落點是一塊被燒得焦黑的皮膚，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面嫩紅色的肉，組織液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讓人不敢多看。
水珠滲進皮膚裡，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慢慢地暈開。
焦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從黑變灰，從灰變褐，從褐變粉，從粉變白。
新的皮膚長出來了。
嫩紅色的、光滑的、沒有一絲疤痕的皮膚，像嬰兒的肌膚一樣柔軟，像春天的花瓣一樣嬌嫩。
金之瑤把玉瓶傾斜得更厲害了一些，水珠連成線，從瓶口流下來，像一條細細的、發光的絲帶，在周秀蘭的身體上方飄動。
金之瑤加快了念口訣的速度，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低吟變成詠唱。
一陣古老又神秘的韻律在空地中飄蕩。
那些音節在空氣中震動，像蜜蜂振翅，像蟬鳴，像遠處寺廟裡傳來的鐘聲，嗡嗡的，沉沉的，讓人心神安定。
水線落在周秀蘭的胸口、腹部、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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