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的身體猛地一顫。
周秀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像冰面上出現第一道裂縫。
那裂縫從瞳孔的中心向外蔓延，一條、兩條、西條、八條……最終織成一張網，把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割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
周秀蘭問：“妲己，你說什麼？”
李國強看著周秀蘭，再次絕望地說：“大王，讓他們殺了我吧。”
周秀蘭看著李國強，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的裂縫還在蔓延，從瞳孔到虹膜，從虹膜到鞏膜，恨不能首接將整個人都撕裂。
然後，周秀蘭動了。
周秀蘭從地上猛地彈起來。
那動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周秀蘭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突然鬆開，弓弦震顫著，帶著一股讓人牙酸的勁道。
碎花襯衫的布條從肩膀上滑落，露出下面古銅色的、肌肉結實的軀體。
那些肌肉在皮膚下面滾動、收縮、膨脹，像一條條正在甦醒的蛇。
周秀蘭憤怒地大喊：“為什麼要妥協！”
短短六個字，被周秀蘭喊出了振聾發聵的味道。
那聲音彷彿不是從周秀蘭的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胸腔最深處、從骨頭縫裡、從靈魂的某一個角落裡擠出來的。
周秀蘭看著李國強，不甘地問：“妲己，我們好不容易才有活下來的機會，你難道真的想死嗎？”
周秀蘭的身體像火山噴發前的大地，劇烈地震顫著。
周秀蘭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像兩條正在蠕動的青色蚯蚓。
李國強看著周秀蘭，眼淚流得更兇了。
周秀蘭的眼淚混著額頭上的血，在臉上畫出暗紅色的痕跡，像兩條蜿蜒的、沒有盡頭的泥濘河流。
李國強哽咽著說：“大王，為了你，我願意去死。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會放過你。”
周秀蘭對著空氣揮了一拳，哄道：“放屁！”
周秀蘭往前邁了一步。
周秀蘭的這一步很大，看起來幾乎是在撲向李國強。
蔣道和農憫本能地繃緊了肌肉，防備著周秀蘭可能做出的進攻動作。
楚自然和龍傲天同時朝著周秀蘭衝去，想要攔截。
但周秀蘭在離李國強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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