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女看著周秀蘭，繼續說：“你們把責任推給姜子牙，推給妲己，推給我，推給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你們有沒有想過，真正該為這一切負責的，是你們自己？”
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希女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周秀蘭精心編織了三千年的那層“受害者”外衣，露出下面早己化膿的、腐爛的、散發著惡臭的真相。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
“說得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的來源。
說話的人是農憫。
農憫的表情很嚴肅。
農憫看著周秀蘭，一字一句地說：“你和妲己扶不起來，難道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能選嗎？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農憫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周秀蘭的胸口上。
周秀蘭的身體猛地一顫。
農憫繼續說：“你們不會以為拿真愛當藉口，別人就會原諒你們的愚蠢和自私吧？”
農憫的目光很冷。
周秀蘭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農憫沒有給周秀蘭說話的機會。
農憫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周秀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農憫說：“現在，你們跑到這裡來，躲了二十年，演了二十年的戲，就覺得自己委屈了？就覺得自己是受害者了？就覺得自己應該被同情、被原諒、被放過？”
農憫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農憫說：“現在，你們在這裡訴苦，說你們只想當一對普通的夫妻，說你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你們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周秀蘭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周秀蘭低下頭，不敢再看農憫。
農憫看著周秀蘭低下去的頭，說：“你們不配。”
周秀蘭的肩膀在發抖。
周秀蘭的雙手撐在地上，手指蜷曲著，指甲嵌進灰燼裡，指節發白。
周秀蘭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秀蘭的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還有近乎瘋狂的恨意。
但周秀蘭不敢再說什麼。
周秀蘭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攤被自己的血浸透的、暗紅色的、黏糊糊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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