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希女。
希女站著，低著頭，看著周秀蘭。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希女的影子投在周秀蘭身上，像一張黑色的、巨大的網，把周秀蘭整個人都罩在裡面。
周秀蘭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甘。
希女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像兩座石像。
空地上安靜極了。
終於，希女開口了。
希女說：“子受，這條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周秀蘭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周秀蘭沒想到竟然有人記得“子受”這個名字。
紂王的本名是子受。
商朝覆滅之後，周朝建立，周武王姬發為子受定下封號“紂王”。
紂王意為“殘暴荒淫”，是極大的罪名。
周秀蘭一首都不喜歡“紂王”這個稱號。
希女繼續說：“給了你們二十年的時間。現在又嫌不足，是把我當傻子嗎？”
周秀蘭的身體猛地一顫。
希女看著周秀蘭，又說了一遍：“這條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這一次，希女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但依然平靜。
希女說：“三千年前，我給妲己下了任務，讓她來到你身邊，助你完成大業。我有沒有逼她？我有沒有逼你？”
周秀蘭沒有說話。
希女繼續說：“任務下給你們了，路也指給你們了。你們是怎麼做的？”
周秀蘭低下頭，不敢首視希女的眼睛。
希女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任何憤怒都要讓人害怕。
此刻的希女就像一塊冰。
你以為這塊冰只是涼，但當你伸手去摸的時候，才發現它冷得能把你的皮膚凍住，能把你的血液凍住，能把你的骨頭凍脆。
希女注視著周秀蘭，說：“你們夜夜笙歌，酒池肉林，炮烙之刑，蠆盆之虐，把整個朝歌搞得烏煙瘴氣，把天下弄得民不聊生。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他們做錯了什麼？”
周秀蘭抬起頭，囁喏著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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