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看著妲己，嘴角微微翹起來，露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然後，周秀蘭的眼睛徹底暗了下去，變成了灰色的、沒有光澤的、死氣沉沉的玻璃珠。
周秀蘭的身體停止了痙攣。
周秀蘭躺在灰燼裡，一動不動。
血還在流，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洶湧了。
血從心口的傷口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水還在流，卻只剩下淺淺的一層，貼著河床，無聲無息地往前挪。
林昊沒來得及看見希女殺人的過程。
當時，林昊仍然在看歪脖子樹。
林昊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希女將匕首從周秀蘭的胸口拿出。
“噗——”
刀刃離開身體的聲音比刺進去的時候更悶，像一雙腳從深泥裡拔出來，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黏糊糊的聲響。
刀刃上全是血。
暗紅色的、黏糊糊的、還在往下滴的血。
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流過刀柄，流過希女的手指，滴在地上，在灰燼裡砸出一個個血坑。
希女看著刀刃上的血，嫌惡地皺了皺眉。
然後，希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的。
希女把手帕展開，開始擦匕首上的血。
希女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事。
希女從刀尖擦到刀柄，從正面擦到背面，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白色的手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變成暗紅色的、皺巴巴的一團。
希女把手帕隨手扔在地上。
手帕落在灰燼裡，像一朵開在廢墟上的、暗紅色的花。
希女站起身。
希女的動作很慢，每一寸移動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希女抬起頭，覺察到林昊的視線，望了過去。
剛殺完人的希女看著冷峻無情。
希女就像一尊雕塑，站在那裡，看著林昊，彷彿剛才殺人的不是她，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
但希女的眼睛不是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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