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的手從膝蓋上移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
在宮寒的掌心裡，一團水球正在凝聚，從指甲蓋大小變成珍珠大小，顏色從透明變成乳白，像一顆被磨圓的珍珠。
那團水球在宮寒的掌心裡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滋滋”聲。
希女的手重新伸進了外套口袋裡，搭在匕首的刀柄上。
希女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從腳跟移到腳尖，整個人像上膛的子彈，隨時準備出擊。
農憫的右手握緊了腰間的銀色鐮刀，指節突出，青筋暴起。
農憫的身體微微蹲低，重心下沉，像一隻準備撲殺的獵豹。
楚自然的手握住了電棍，拇指搭在開關上，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楚自然的呼吸放輕了，輕到幾乎聽不見，像一個獵人在等待獵物進入射程。
林昊沒有動。
林昊依然坐在窗臺上，背靠著玻璃，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首。
林昊的右手背在身後，握著那把黑色的匕首。
床上的人半坐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一臺生鏽的機器在艱難地啟動。
他的手臂撐著床板，手肘彎曲，身體一點一點地抬起來。
灰白色的被子從他的胸口滑落，露出下面古銅色的、肌肉結實的胸膛。
他的眼睛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像一把開刃的刀。
每一個被那道目光掃過的人，都覺得自己的皮膚上像被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了一下，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
周秀蘭的嘴角翹起來，露出一排潔白又整齊的牙齒。
周秀蘭——或者說，紂王——笑了。
但這個笑很嘲諷，像冬天的陽光，看著亮，但照在身上一點都不暖和。
周秀蘭說：“你們的速度真快，居然這就找到我了。”
此刻，周秀蘭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壓感。
那種威壓感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曾經君臨天下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林昊跟著笑了，笑得比周秀蘭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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