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的表情也很平靜，但那層平靜很薄，像一層冰，冰面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農憫走了大概十步，在離龍傲天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龍傲天也拎著那個姜子牙，向農憫的方向靠了兩步。
農憫和龍傲天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步。
兩個姜子牙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半米左右。
兩個姜子牙都低著頭。
一個下巴抵著胸口，花白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另一個把頭偏向左邊，臉頰貼著肩膀，花白的頭髮散落在額前，像一頂破舊的假髮。
兩個姜子牙都沒有看對方。
兩個姜子牙都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把目光移向任何其他地方：花壇、地面、夜空、路燈、草地、其他人的鞋尖……任何東西都可以，只要不是對方的臉。
但兩個人都被緊緊鉗制著。
龍傲天一隻手抓著那個姜子牙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扳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從左邊掰正。
那個姜子牙的脖子被扭得生疼，頸椎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但他不敢叫，甚至連悶哼都不敢了。
農憫抓著另一個姜子牙的下頜，把他的頭從低垂的狀態抬起來。
這個姜子牙的下巴被抬起來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兩個人終於面對面了。
兩個姜子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黝黑的皮膚，佈滿皺紋的額頭，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乾癟的嘴唇，尖削的下巴。
連花白頭髮的長度和密度都幾乎一樣，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兩個泥塑，放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原件，哪個是複製品。
兩個人的臉上都有血。
那些血是從眼皮上的傷口裡滲出來的，暗紅色的，黏糊糊的，在臉上畫出蜿蜒的河流。
傷口處的血液仍在慢慢地往外滲，沖刷著血液組成的河流。
兩個姜子牙的眼睛都被迫睜著。
畢竟眼皮都被割開了，他們想閉也閉不上了。
他們的眼球裸露在外面，水汪汪的，滑溜溜的，帶著粘稠的血液，像被弄髒了的剝殼龍眼。
眼球在眼眶裡轉動著，速度很慢。
這畫面實在讓人反胃，希女和金之瑤多次忍住了想要嘔吐的衝動。
龍傲天不以為意地打量著兩個姜子牙，笑著說：“你們看看對方吧，就像照鏡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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