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那件工裝外套正在一點一點地癟下去，像一隻正在被放氣的氣球。
肩膀、左手臂、右手臂、胸膛、腰腹、屁股……依次塌陷。
姜子牙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龍傲天的手還抓著姜子牙的後衣領。
龍傲天感覺到手裡的重量正在驟然變輕。
龍傲天覺得自己正在提著一個裝滿水的桶，水桶底部突然破了一個洞，水正在從洞裡往外流，桶的重量在一點一點地減輕。
每過一秒鐘，龍傲天都覺得手裡拎著的東西比上一秒鐘更輕。
姜子牙的脖子也在變細。
那個粗細的變化是不規則，因此看起來算不得美觀，甚至有些駭人。
姜子牙的脖子有時候細得快，有時候細得慢，有時候又突然停滯一下，像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在艱難地維持運轉。
龍傲天的手從姜子牙的後衣領滑到了他的後頸。
姜子牙後頸的皮膚觸感變得很奇怪，摸起來不再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年人。
此刻，姜子牙的皮膚摸起來溼漉、黏糊又冰涼。
龍傲天覺得自己彷彿在摸一團融化中的冰淇淋。
這種觸感讓龍傲天覺得噁心。
龍傲天的手指本能地收緊了一下，然後立刻鬆開了。
那種噁心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像你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兩下，突然發現嘴裡有一股腐爛的甜味，你的身體會本能地想要把嘴裡的蘋果吐出來。
龍傲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反胃感壓了回去。
龍傲天咬著牙，重新把手按在了姜子牙的後頸上。
這一次，龍傲天的手指沒有握緊，只是輕輕地搭在上面，像一個人在試探一盆水的水溫。
姜子牙後頸的皮膚正在變軟。
姜子牙皮膚下面的肌肉組織正在失去原有的結構，纖維在斷裂，細胞在溶解，整個身體正在從有序走向無序。
龍傲天無法描述這種變化，只能收回手，乾巴巴地說：“這個老頭兒摸起來很不對勁。”
另一個姜子牙也在經歷同樣的變化。
農憫的手還抓著另一個姜子牙的下頜。
農憫感覺到下頜骨的輪廓正在變得模糊。
原本稜角分明的下頜骨正在一點一點地變鈍，像一塊被水沖刷的石頭，稜角被磨平，邊緣變得光滑。
農憫把手指收緊了一些，想要確認自己感覺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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