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糖水般的甜膩氣味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要凝固成實體，像一張無形的、黏糊糊的網，罩在每一個人身上。
金之瑤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但那股氣味還是從指縫裡鑽進來。
那氣味甜得發膩，讓人反胃，像被人用棉花糖堵住喉嚨。
龍傲天的手己經完全從姜子牙的後頸上鬆開了。
龍傲天退後一步，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曾經是姜子牙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龍傲天喃喃地說：“這他媽的……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兩個正在融化的姜子牙身上，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定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就會打斷這場詭異到極點的變化。
沒有人知道這場變化最終會走向哪裡。
最先產生明顯變化的是皮膚。
兩個姜子牙臉上的皮膚像被火燒過的紙，從邊緣開始捲曲、變黑、碎裂，但那不是被火燒的顏色，而是一種更奇怪的、像被水泡了太久之後的灰白色。
皮膚下面的組織己經失去了原有的結構，變成一種半透明的、黏糊糊的膠狀物，從皮膚的裂縫裡慢慢地滲出來，順著臉部的輪廓往下淌。
兩個姜子牙的臉正在失去“臉”的形狀。
鼻子先塌了。
鼻樑像一座被雨水泡軟了的土牆，從中間開始下沉，先是鼻尖，然後是鼻翼，然後是整根鼻樑，一點一點地塌下去，最後變成一攤平攤在臉上的東西。鼻孔的位置還在，兩個小小的、圓圓的洞，像兩張正在無聲尖叫的嘴。
然後是耳朵。
耳廓像被太陽曬化的蠟燭，從耳垂開始往上融化，耳垂先變成一攤圓潤的、光滑的液體，然後是耳輪，然後是對耳輪，然後是耳屏，最後整隻耳朵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道口那幾個小小的、黑洞洞的孔。
嘴唇也在融化。
上唇和下唇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像兩片被放在烤箱裡的巧克力，慢慢地變軟、變形、融合，最後變成一團分不清哪是上唇哪是下唇的東西。
牙齒從融化的牙齦裡露出來，白森森的，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排被擺在那裡的棋子，但牙齦己經兜不住它們了，牙齒開始一顆一顆地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兩個姜子牙的頭髮也開始脫落了。
花白的頭髮一縷一縷地掉下來，落在地上，和那些從臉上淌下來的膠狀物混在一起，變成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頭皮露出來了。
頭皮的顏色是灰白色的，上面佈滿了老年斑和皺紋。那些皺紋像一張被揉皺的地圖，每一條紋路都通向一個未知的、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頭皮剝落，露出灰白色的頭骨。
農憫早就己經鬆開了手中抓著的那個姜子牙。
農憫退後兩步，站在保安室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灘曾經是姜子牙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兩個姜子牙的身體正在加速瓦解。
衣服下面的身體在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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