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灘暗紅色的、黏糊糊的、散發著甜膩氣味的液體。
液體的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像兩攤被潑在地上的糖漿。
液體裡混著一些還沒有完全融化的東西：一些牙齒，幾塊頭骨的碎片，幾縷花白的頭髮，幾片被泡得發白的皮膚組織。
那兩灘液體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依然沒有起身，其中有些人在發抖。
龍傲天站在那灘液體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龍傲天的鞋尖上濺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在路燈下泛著黏糊糊的光。
龍傲天沉默了幾秒鐘，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
龍傲天深吸一口氣，用樹枝戳了戳其中一灘液體。
小樹枝戳進液體裡，發出輕微的“噗”的一聲，像戳進一攤還沒有完全凝固的果凍裡。
液體表面蕩起一圈細細的漣漪，那幾顆還沒有完全融化的牙齒在液體裡翻了個身，露出下面黃褐色的牙根。
龍傲天蹲在那灘暗紅色的、黏糊糊的液體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根小樹枝。
樹枝末端沾著一些半透明的膠狀物，在路燈下泛著溼漉漉的光。
龍傲天歪著頭，像是在端詳一件不太值錢的古董，眼神里混雜著好奇和嫌棄。
然後，龍傲天又戳了一下。
這一次戳得更深了，樹枝沒入液體將近兩釐米。
樹枝被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一根黏絲，細細的、亮晶晶的，像拔絲蘋果拉出的糖線，在夜風中微微晃盪，好一會兒才斷。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無語。
龍傲天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
龍傲天甚至把臉湊到離那灘液體不到二十釐米的地方，眯著眼睛，像是在觀察某種有趣的化學反應。
龍傲天又從一旁撿起一根樹枝。
龍傲天把手中的兩根樹枝當作筷子，想夾一顆牙齒出來看看。
樹枝尖抵住了一顆牙齒。
黃褐色的牙根暴露在液體表面。
龍傲天小心翼翼地夾住牙齒，往上抬。
牙齒上升了一段距離，沒有穩住，又掉回液體裡，濺起幾滴暗紅色的黏稠液體。
金之瑤靠在小區大門邊的柱子上，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捂著嘴。
金之瑤的臉色本來就蒼白，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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