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越來越濃。
建設新村空地上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一盞盞快要被吹滅的蠟燭。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還沒有起來，他們低著頭，伏著身子，像一群被釘在廣場上的黑色雕塑，一動不動。
兩個姜子牙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六步。
一個躺在龍傲天腳邊，雙腿被尼龍繩捆著，雙手被銬著，嘴上封著灰色的膠帶，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唔唔”的聲音。他的臉被按在草地上，草葉扎著他的臉頰，泥土蹭著他的額頭，花白的頭髮上沾著碎草和灰燼，整個人十分狼狽。
另一個躺在保安室門前，身體被農憫和林昊壓著，雙手也被銬上了，全身的發力處都被尼龍繩勒得死死的。他沒有被封嘴。他的嘴張著，大口大口地喘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但這隻青蛙很快就活了過來。
這隻青蛙突然大喊道：“伏羲大人——”
保安室裡衝出來的那個姜子牙開口了，聲音尖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
他仰起頭，環顧西周，懇求道：“各位上神大人，饒我一命！我知道怎麼封神！我比那個姜子牙有用！”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傳開。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聽見了這聲音，身體不約而同地顫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吹過的麥田，麥穗齊刷刷地彎了一下腰，又齊刷刷地首起來。
但他們沒有抬頭，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重。他們只是跪在那裡，像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龍傲天腳邊的那個姜子牙聽見了這句話。
“唔——！”
他猛地彈了一下，身體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劇烈地扭動起來。
尼龍繩勒進他的皮肉，手銬在手腕上磨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但他顧不上疼，只是拼命地扭，拼命地掙扎，喉嚨裡發出的“唔唔”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尖銳。
“唔！唔！唔！”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佈滿血絲，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夜空中的某處。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龍傲天低頭看了腳下的姜子牙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保安室門口那個姜子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龍傲天彎下腰，一隻手抓住腳邊那個姜子牙的後衣領，把他從草地上拎起來一點。
“唔唔唔——！”
被封著嘴的姜子牙掙扎得更厲害了，身體像一條被翻過來的蟲子，拼命地扭動，拼命地想要掙脫。但他的雙腳被捆著，雙手被銬著，全身的發力處都被尼龍繩勒著，再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林昊從保安室門口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那兩個姜子牙，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隨意。
林昊平靜地說：“我現在不急著封神了。我現在想看看你們倆遇到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兩個姜子牙同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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