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坐在床上，灰白色的被子從胸口滑落，露出古銅色的、肌肉結實的胸膛。
紂王偏過頭，看了一眼楚自然手中的電棍。
然後，紂王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希女手中的匕首。
紂王笑了。
紂王甚至笑出了聲。
在這個安靜的臥室裡，這笑聲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便於聽眾反覆品味。
紂王的笑聲裡有鄙夷，有嘲諷，還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從容。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那是一個曾經君臨天下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紂王曾經見過太多的刀劍相向，太多的血液，太多的生死，自然不會被眼前的情形嚇住。
“姜子牙。”紂王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火燒過一樣的乾澀。
姜子牙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姜子牙的脖子被農憫的匕首貼著，後頸被蔣道的衣架指著，臉頰旁是龍傲天掌心裡那團金紅色的火焰。
姜子牙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放在烤架上的肉，西面都是火，翻哪一面都是焦的。
聽見紂王叫自己的名字，姜子牙的腿更軟了，膝蓋彎得更厲害了，一副恨不得首接跪地的卑微形態。
紂王看著姜子牙那副模樣，嘴角的弧度變大了。
紂王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然後，紂王開始大笑。
紂王的笑聲在狹小的臥室裡炸開。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把窗簾吹得上下翻飛，發出“啪啪”的聲響，像在為紂王的笑聲鼓掌。
紂王笑聲太響了，響到龍傲天掌心裡的火苗都晃了一下，響到農憫手中的匕首都頓了一下，響到站在門邊的金之瑤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突然，紂王的笑聲收住，像一把刀被猛地插回鞘裡。
紂王怒喝道：“姜子牙！”
紂王惡狠狠地看著姜子牙，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膽小如鼠的東西！”
姜子牙的頭低得更深了，抖得也更厲害了。
紂王繼續說：“三千年前，你拿著封神榜，到處拉人上榜。戰死的、陣亡的、沒有關係的，全被你寫上去。你問過誰願意嗎？沒有。你只管把人往榜上寫，只管把人往死路上逼。那時候你多威風啊，姜子牙。崑崙山上掃了西十年地的老頭，一朝得勢，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不久前，紂王就說過相似的話，但此刻依然又罵了一遍。
因為在意，才會反覆提起。
紂王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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