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的身體抖得像篩糠，那把匕首還插在他的胸口，刀尖沒入皮肉不過半釐米，但那種冰涼堅硬的觸感比任何酷刑都要難以忍受。
姜子牙顫抖著，說：“伏羲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
林昊蹲在姜子牙面前，右手依然握著匕首，刀尖依然插在姜子牙的胸口。
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把林昊比作一面鏡子，這鏡子依然光滑，依然冰冷，依然映不出任何情緒。
姜子牙不敢看林昊的眼睛，卻又不敢移開目光。
林昊注視著姜子牙，只說了一個字：“說。”
那個字從林昊的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緊的冷意。
姜子牙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但匕首還插在胸口，吸氣的時候傷口被撐開，疼得姜子牙悶哼了一聲。
那聲悶哼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發出的哀鳴。
“六……六十年前……”姜子牙終於開口了。
臥室裡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屏息聽姜子牙說話。
“六十年前，伏羲召集了眾神。”姜子牙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姜子牙的目光從林昊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縫上，瞳孔渙散，彷彿透過那道裂縫看見了另一個時空。
姜子牙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繼續說：“我在神界排不上名號，我只是一個在崑崙山上掃地的老頭，平時從來沒有資格見到像伏羲這樣的上古大神。但那一次，伏羲召集了所有的神，連我這樣的小角色也被叫去了。”
姜子牙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在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
姜子牙說：“那天的場面很大。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神都來了。伏羲帶著幾個上古神站在最前面，女媧、西王母、祝融、共工、神農、白澤……還有兩隻神獸，一隻叫畢方，一隻叫什麼我忘了。他們站在排成一排，像一堵牆，很威嚴。”
姜子牙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說：“伏羲告訴我們，世界即將毀滅。”
姜子牙雙手緊捏成拳，沉痛地說：“伏羲說，世界己經撐不了太久了。天外有一個裂縫。那個裂縫在擴大，末世要來了。如果不做點什麼，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神、人、鬼、怪，所有的生靈，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歷史，全部都會消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姜子牙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姜子牙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但這一次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姜子牙咬著牙，把那層溼意逼了回去，繼續說：“伏羲說，他需要眾神獻出一些神力，用來修補裂縫，阻止末世。他說，這不是犧牲，只是暫時的借用。等世界穩定了，他會把神力還給大家。”
姜子牙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自嘲的笑，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伏羲。很多神和我一樣，也是第一次見伏羲。我們以為這是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
姜子牙的聲音開始發顫，“伏羲是三皇之首，是人文始祖。他說什麼，大家就信什麼，所以大家都獻了神力。”
姜子牙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林昊臉上。
姜子牙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苦澀，又像是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