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更喜歡把百姓比喻為火,這樣能更警醒為官者一些。」徐愛也感慨道。
「那麼我們具體要怎麼做呢?」眾人又齊聲問道。
「第一步,先開設皇恩院賑濟饑民。」蘇錄道,「一來是穩住人心,恢復人口。二來,端誰的碗,服誰的管。我們就可以把饑民聚在一起,趁機宣講教化。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一一訴苦大會!」「訴苦大會?」眾人不解問道。不知道狀元兄哪來這麼多新花樣?
「就是讓老百姓在一起吐吐苦水,訴說自己遭過的罪。」蘇錄解釋道:
「皇恩院的工作人員都經過這方面的培訓,等取得了百姓的信任後,就可以引導他們,訴說過往的苦難了。但凡沒飯吃的饑民,誰沒受過地主的欺負?誰不是一肚子的苦水?」
「那這訴苦大會的目的是什麼?」許逵問。
「目的是引導百姓明白,冤有頭債有主一一自己之所以吃不飽穿不暖,根源就在那些霸佔他們土地的地主身上。這樣他們就不會再被那些土豪劣紳矇騙了!」蘇錄答道:
「繼而激發出他們心底的鬥爭意識一一單個農民的力量固然弱小,但只要團結起來,有組織的和他們鬥爭,就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在此基礎上再組織團練,不就水到渠成了?」蘇錄接著強調道:
「切記,一定要把老百姓的力量激發出來,後面做什麼都會事半功倍。反之,若是思想工作沒做透,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甚至白費功夫!」
四人聽得十分認真,都知道蘇錄絕不是在扯閒篇,而是在給他們佈置接下來的任務。
果然,蘇錄介紹完畿南分田的經驗教訓,便話鋒一轉,定定看著他們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在山東也來一場暴風驟雨,讓齊魯大地舊貌換新顏?」
幾人面面相覷,牛鸞苦笑道:「大人,我們不過是些七品知縣,只能保證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盡力而為,但要說改變整個山東,我們哪有那個本事?」
「是啊,非不願耳,實不能也。」其他三人紛紛點頭。
蘇錄卻笑道:「你們已經不是知縣了……昨天人多,不方便直說,現在可以告訴你們了。山東一共六個府,我已奏請陛下,由你們四位,再加上左經和濬縣的陳滯,各知一府。藉著此番平叛的聲威,全力推行分田!」
四人全都驚得站了起來,牛鸞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們私下也猜測過,此番進京受賞,會得到何等嘉獎。但最大膽的猜測,也不過是連升三級!誰也沒敢奢望能一步當上知府一一那可是正四品的大員啊!
從正七品直升正四品,連跳六級,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兒啊。
「都坐下吃,別站著。」蘇錄笑著抬手虛按,如數家珍道:
「知縣直升知府雖不常見,卻也並非沒有先例。洪武二十九年,靈璧知縣周榮。宜春知縣沈昌。昌樂知縣於子仁,還有新化縣丞葉宗,因遭人誣陷被逮入京,治下百姓紛紛赴京叩閽,為他們鳴冤,備述其清廉政績。太祖大喜,當日便下旨,將四人一同擢升為知府……就連正八品的縣丞葉宗也不例外。」「那都是洪武舊事了。」四人仍惴惴道。
「洪武以後也有例子,永樂七年,黃岩知縣夏升,九年考績最優,百姓赴京乞留,特旨提拔為衢州知府;還有正統年間的清河知縣李信圭。成化年間的內鄉知縣沃類,福山知縣段堅,都是從知縣升任知府的。」蘇錄給四人吃上定心丸道:
「所以說,只要功績卓著,得陛下特旨超擢,直升知府是沒問題的,何況現在是戰時,就更合情合理了。」
頓一下,他又話鋒一轉道:「當然,你們一下子連升六級,壓過了無數論資排輩的官員,他們肯定都會盯著你們的。所以,你們上任後,必須幹出個樣子來才能服眾!怎麼樣,有沒有信心接下這個挑戰?」說著他又小激一將道:「要是覺得沒把握也不要緊,趁著還沒陛見,我可以幫你們調整。」「不用!」牛鸞一拍大腿,「蒙皇上和狀元兄看重,怎麼能讓你們失望呢?」
「對,事到如今,哪有退縮的道理!」許逵也激動道:「豁出去了,幹!」
「幹!」
「這差事我們接了!」四人登時就不在瞻前顧後,想三怕四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慫的!」蘇錄高興地舉起湯碗,與四人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