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世叔我就不來虛的了,其實我心裡也沒底……」卻聽蘇錄幽幽道。
張永聞言不由一怔:「啊?那你在皇上面前,那麼言之鑿鑿?」
便聽蘇錄正色道:「小侄從不欺瞞皇上,只是危難之際,信心比黃金更寶貴。」
「嗯。」張永點點頭,聽他說下去。
「須知眼下人心最是浮動,只有上下都堅信平叛可期,才會人人用命,爭相立功。所謂眾擎易舉,戡亂自然大有希望。倘若上下皆無鬥志,地方官便會棄城而走,百姓也難免從賊附逆……人心一散,那才是真的大勢去矣。」蘇錄接著解釋道:
「所以皇上必須要有信心,這樣天下官民才能自安其位,這便是「君心定,則天下定』的道理,這份表率作用,比發十萬大軍還要管用。」
「原來是這樣啊。」張永都聽傻了,賢侄真是太高深了…
「是的。」蘇錄又對張永道:「所以世叔平日也需多替皇上打氣。陛下年方弱冠,需得時時鼓勵,方能保持幹勁兒。」
「那你呢?你與陛下年紀相仿,怎的這般老成?」張永奇道。
「小侄不同。」蘇錄緩緩搖頭。
「是是,你是文曲星下凡,自然不同。」張永笑笑,又道:「國家有難,太監也得出一份力呀。往後有用得著世叔的地方,賢侄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蘇錄點頭笑道:「那是自然。說起來,還真有事兒要勞煩世叔……」
「賢侄快快請講。」張永忙熱情道。
「我跟皇上商量著,計劃年內在南方開徵商稅,世叔可傳信給南方各省鎮守太監,讓他們及早動起來,仔細摸一摸當地商情的底。」
張永一聽就來了精神,連聲應道:「放心吧,一定給你摸個底兒掉!」
「那就有勞世叔了,將來開徵還得勞煩諸位公公。」蘇錄拱手笑道。
「好說好說。」張永連連點頭,又有些擔心道:「賢侄,這商稅一事牽涉甚廣,可不是輕易能徵到的啊。」
「是,所以不趁著現在開徵,等平亂之後,就甭想再徵上來了。」蘇錄沉聲道。
「這話是正理兒!」張永一咬牙,跺腳道:「那咱們就幹!」
「幹!」蘇錄也重重點頭。
說話間兩人來到人多處,便打住話頭,作別散去。
待張永迴轉值房,谷大用便起身相迎,巴望著他,「怎麼樣大哥?跟蘇狀元說通了?咱們能出去總督軍務了?」
如今山東。河南戰局日漸明朗,一眾太監心思便活泛起來,打著為君分憂的名頭,想學張永當初,出外總督軍務,好分潤前線將領的平叛功勞。
此事在朱厚照那兒不算難事,但還得過蘇錄那一關。谷大用幾人便想趁蘇錄人在貢院。隔絕內外的空當,先把這事敲定下來……皇上都首肯的事兒,蘇狀元也不好再反對。
張永卻執意不肯,說如此一來他沒法跟賢侄交代。
但他畢竟是這群人的帶頭大哥,總得替弟兄們謀些福利,否則人心散了,隊伍便不好帶了。所以張永還是答應他們,蘇錄一出來,就去跟他商量這事兒。
誰料今日見了蘇錄,還不等他開口提及此事,蘇錄先訴上苦,說對平叛並無把握,弄得他再也說不出囗。
這時跟蘇錄說讓太監去總督軍務,那不是純添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