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業垂頭喪氣回來的某一天,小老太心裡頭立刻響起了警鈴,知道考驗演技的時候又到了。
兒子情緒不高漲的原因她也能猜到。
之前臺風天后,哨所天天去海面上溜達,後來她才知道是去撈漁民。
聽說颱風天出海打魚收穫大,但容易出事故,回回都有漁民丟了命。
就這回大兒子嘴裡的小颱風,聽說也淹死了一個漁民,好像是出海的時候被海浪卷下船。
都撈八九天了還一無所獲,估摸著就是屍骨無存的結果。
她上食堂打飯的時候偶爾會跟炊事員梁國棟嘮嘮嗑。
人家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叨叨漁民心裡頭對氣象站有埋怨,覺得氣象資訊不準確,有跟沒有一個樣。
哪能反駁啊。
世世代代靠海吃飯的老漁民哪能不知道大海無情,可總得有個發洩地兒對不對。
這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怪老天爺狠心,怪人命不好,自然也得怪一下氣象工作不靠譜。
剛才魏建業臨時被喊去接電報,婆媳倆就商量著是不是因為這事呢。
這會孩子們都已經睡了,趙玉蘭也得低聲惋惜一句,“這不是得成孤魂野鬼了,也太慘了。”
氣氛有些凝重,蔡老太環顧一圈悄咪咪地嘆氣:“可不是麼,昨天建業死去的爸才給我託夢。”
魏建業一怔,下意識問:“說什麼了?”
蔡老太狠掐了一把大腿內側,立馬紅了眼睛,聲音降低八度開始演,“你爸愧疚吶,說走得早沒能護住咱們娘倆,還說這麼些年在下面可勁地幹活,總算是混出了點名堂,這會能託夢了。”
趙玉蘭小小聲地問:“到下面還得繼續幹活啊?”
蔡老太兩眼一瞪,兒媳婦便閉上了嘴。
小老太繼續道:“你爸問咱們現在日子咋樣,我就哭著說不行啊,連吃水都是難事,他要再不管管,苦的可是孫子孫女們啊。”
邊上趙玉蘭聽到婆婆沒忘孩子們,眼眶有點紅,“媽....”
話落意識到不好打斷,對著看過來的婆婆做了個給嘴上鎖的手勢。
蔡老太抹著眼淚鼻涕說:“你爸也愧疚得不得了,說一定得幹啥事補償咱們,我就說必須得來實際的,先把水源給送來,那空頭話我可不聽。”
趙玉蘭瞪圓了眼睛,忽的站起來朝四面虔誠地直拜拜。
蔡老太語氣一頓,“幹啥呢?”
趙玉蘭捂著心窩子說:“我給爸問個好啊。”
當年她嫁進老魏家,直接喊婆婆現任丈夫為公公。
丸辣,缺禮數啦!
魏建業倒是沒往心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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