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蘭都不敢看丈夫的眼睛,覺得真是六月飄雪,自己比竇娥還冤枉。
蔡老太倒是洞悉了一切,但與其說出當爸的作用就是一個擺件,沒啥大用但一定得有的事實,還是緘默吧。
她開口,“把東西放下吧。”
魏建業應了一聲,先把牆上老黃曆取下來,想把綁住豬肉的草繩掛上去。
婆媳倆忍不住戳了下肥膘,見會回彈就知道是新鮮的。
豬肉不好久放,蔡老太吩咐兒媳婦,“洗洗下鍋吧。”
魏建業喊一聲:“不著急。”
他神戳戳地接著從網兜裡掏出一包東西。
婆媳倆都是過日子的人,知道如果是新鮮貨都是用蒲葉包,如果買肉是荷葉,要是糕點熟食啥的就是用正方形的馬草紙。
馬草紙上透著油腥呢,肯定就是熟食了。
魏建業開啟,裡頭果然是兩個特別大的滷豬蹄。
趙玉蘭哎呦一聲,“這兩個怎麼著都得四五毛錢吧。”
擱老家國營飯店,大的豬蹄兩毛五一個,小的兩毛一個,各地價格應該不會差到哪去。
先不說全家已經半個來月沒吃過豬肉了,就這年頭肉也沒吃夠的時候啊。
“一毛錢都沒花”魏建業邊說邊從網兜裡掏出好幾個輸液瓶,“還有媽,我走那天聽說你想發豆芽,這幾個瓶子你看看。”
他本來打算把輸液瓶放櫃子上,一眼就看見倒扣著晾乾的五個輸液瓶,哎呦一聲,“哪來的?”
趙玉蘭樂了,“媽帶回來三個,我帶回來兩個。”
蔡老太接過瓶子一併遞給兒媳婦,“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再去洗洗吧。”
趙玉蘭也應下,遲疑問:“那豬肉我先泡上水?”
既然有豬蹄子,應該就不會煮肉了。
蔡老太說:“還放著幹啥啊,等會人沒吃上先讓蒼蠅吃了,都煮著吧。”
趙玉蘭做夢都不會想到還有一天能夠敞開肚子吃肉,表情都有點微醺了。
蔡老太再說:“等一下,你再到食堂看看進了哪些物資,要是有土豆就拿一些。”
鍋邊素也好吃的啊,趙玉蘭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魏建業拿起茶缸子牛飲了一通,咂吧咂吧嘴換了口氣說:“媽,我就是回來放個東西,現在水質檢測員取樣,還得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他又壓低了聲音說:“另一件事等我回來再說。”
蔡老太還沒開口,趙玉蘭風風火火地揣著三個大土豆進屋。
但她其實一點都不關注母子倆的談話,甚至只是看了眼又匆匆出門的魏建業就又接著心急火燎地趕緊去燎豬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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