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綢子說他要是能給裴六報仇,眾人就得服他。
四大寨主都挑了挑眉毛:「孫猴子跳水簾洞,那是齊天大聖!你算什麼東西,也能給裴六爺報仇?」
藍綢子不慌不忙:「我把大夥兒聚到一塊兒,就是為著定這麼個事:咱們這些鍋伙綁在一塊兒,也沒有人家陳家財勢大。可咱們有咱們的人脈,有咱們的狠勁兒。只要能合起夥來弄死陳圖南,陳家倒下的屍體,隨便一塊肉,都夠咱們吃一輩子的。所以,我是覺得,誰有本事給老爺子報仇,弄死陳圖南,誰就有資格接管老爺子手下的水會,有資格在天津衛立萬兒。到那時候,誰也不會不服。」
磕頭猴卻有些擔心:「陳家畢竟是八大家。陳伯鈞就算是死了,也留下不少人脈。真要弄死陳圖南,有什麼親人故友替陳家出頭,咱們能擋得住嗎?」
四大寨主都不言語了。
這正是他們為什麼不敢輕易朝陳家碼頭伸手的原因。
摸不清陳家現在還有多少底蘊,在朝廷還有多少人脈。混混再厲害,也還是匪,是匪就怕官。
藍綢子笑了:「老爺子為什麼敢對陳圖南出手,大夥兒現在也知道原因了,是山貝勒指使的。如今情況很明朗:是山貝勒想要吞了陳家的產業,只是他不好親自下場,才找的老爺子。」
「如果幾位信得過我,我今兒個就去找山貝勒,我想,老爺子臨死前把他供了出來,他現在也急著呢,肯定怕陳圖南找他麻煩。」
「只要我們跟他說好了,我們負責料理了陳家,他則負責給我們善後,如此一來,一舉三得,大家都有個結果,怎麼樣?」
幾大鍋伙寨主的眼睛都亮了。
雖說庚子年以後,旗人的江山一天比一天虛懸,可人家畢竟是皇親國戚,貝勒爺這個身份,對於混混而言,仍舊是高不可攀的。
劉禿子一拍大腿:「真要有山貝勒在背後坐鎮,那這事兒太容易了,說定了,誰弄死陳圖南,誰就接掌六爺的地位,誰也不能不服!」
「有幾位這麼句話就成。」
藍綢子散了宴席,轉過身來,就開始奔著山貝勒的府上去了。
用打聽到的地址,來到了這山貝勒的府上,藍綢子一來可是有些發愣,純是沒想到這位「貝勒爺」住的地方,也就只是個普通的宅子。
這裡要說一聲山貝勒的來歷,他是旗人大帥壯王爺的外甥。
這位壯王爺也算是個英豪了,兩年前帶領義和團一起對抗洋人,可惜落敗。
敗陣之後,聽說聯軍進了京城,又得知自己在京城的家小已經自焚殉忠,還得知洋人要殺支援義和團的官員,他不想受辱於洋人,於是在直隸總督府自縊身亡。
這位山貝勒就是壯王爺死後為數不多的親戚之一了。
可說實在話,山貝勒這個貝勒,其實不是個真貝勒,貝勒乃是超品爵位,是因為他祖上做過貝勒。
老旗人的習慣是這樣的,就算落魄了也愛充大個,祖上有大官,不稱小的,他們自己這麼叫,別人也不想駁他們家面子。
有些個外藩旗人,窮的成了一兩銀子餉銀的養育兵了,照樣以祖上為榮,喜歡充大爺,脾氣大的不說,還特好面子,就算吃不起肉,出門的時候也得在嘴上用豬皮蹭一蹭,好讓人以為他伙食沒跌份。
山貝勒就是典型的這類旗人,幾代下來,早就沒有了藩位,是個閒散宗室,一個月只剩下了幾十兩銀子過活。
這一點錢,他要養活一大家子,眼看著日子快過不下去了,就開始各種尋思來錢的道。
尤其是天津首富陳伯鈞死後,他瞧著曾經認識的那些個朋友。商人,一個個都在陳家屍體上咬下了一大塊肉,饞的他直流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