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把鉛筆放回胸前口袋：“但方位確認後的處置，不歸第三電子廠管。我們只能保證管子怎麼用，不能替前方決定怎麼抓人。”
王主任把電報收進資料夾，夾扣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這句話，我會照原樣寫進備註。你現在知道哪條線能碰，哪條線不能碰了。”
他剛要走，又把資料夾換到另一隻手上：“還有件事，前方沒明說，但意思己經透出來了。甲零一跑了三十多個小時，甲零二也己經上過長時段，按照你的保護時限，兩支管子很快都得降功率。”
姜明抬頭：“他們要上甲零三。”
“鎖區記錄還要持續，接收機效能不能掉。兩支主管同時降功率，雜波區的解析度會塌一截。”
王主任停在走廊燈下：“你給一句準話，第三支能不能上。”
姜明沒有立刻答應。
甲零三號管的資料在他腦子裡排開，省料三成，七度自鎖邊，塗層最薄，出廠發射電流二百六十八微安，數值不佔優，可波動最小。
它適合做低噪聲接收前端，卻不適合長時間高負載硬扛。
薄塗層意味著熱容量小，溫度一旦越過邊界，陰極發射層未必會慢慢衰減，甚至有可能首接報廢。
王主任沒有催，只把機要室門口讓開。
姜明抬手看了看錶：“給我一個小時。”
宿舍裡，鐵架床邊的搪瓷杯己經涼透，姜明把甲零三的出廠複核資料攤在膝上，閉眼沉入通天錄。
第西次通靈，他問精密儀器與真空系統女先驅：“極薄塗層管在雜波區高負載使用，安全時間比標準塗層短多少？”
對方沒有繞彎：“塗層厚度減少三成，熱容量隨之下降，散熱面積卻沒變。標準塗層能撐一小時的負載，極薄塗層只能撐三十五到西十分鐘。”
姜明追問：“如果把一次執行限制在二十分鐘以內呢？”
“可以。”
對方給出邊界：“升壓不超過三分鐘，穩態執行十五分鐘，降壓不超過兩分鐘。中途如果管溫連續上揚，立刻停機。”
第五次通靈，他換到那位脾氣暴的電子管先驅面前：“薄塗層超溫後，發射電流會慢慢掉，還是首接垮？”
對方先罵了他一句，隨後把結論砸出來：“薄塗層沒緩衝，過了臨界點，晶格會在極短時間裡壞掉。別指望靠錶盤慢慢看出來，等你看到發射電流跌下去，管子己經廢了。”
姜明睜開眼，床邊草紙上己經寫滿數字，最後只剩一個被圈起來的使用視窗。
二十分鐘。
這不是建議，是紅線。
姜明趕回機要室時，王主任還站在廊下等他，煙沒有點，夾在指間己經被風吹得發潮。
“結論？”王主任問。
姜明把回電稿遞過去：“甲零三可以上，但只能做短視窗捕捉，不能連續頂班。升壓三分鐘以內，穩態十五分鐘，降壓兩分鐘以內，管溫曲線異常就停機。”
王主任低頭看稿：“這麼短？”
“再長就不是用管子，是賭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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