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吃霸王餐,攤主說話自然毫不客氣。
二人聽得刺耳,卻奈何半個銅板都拿不出來,只得硬著頭皮,商量著讓攤主先行記賬。
攤主稱小本生意,若是人人都像他們這般賒賬,那他這小攤也無法再經營下去,遲早得關門歇業,自是不同意二人的解決辦法。
正當兩人想方設法對攤主說好話時,一個約莫五六歲、扎著雙丫髻、粉面圓臉的小女孩,走到付蓁月身後,用白胖胖的小手拉住付蓁月的衣角。
稚聲道:“大姐姐,你的錢袋掉了。你走得太快,我都沒能追上你。”
她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圓眼,手臂顫悠悠地高舉著錢袋遞到付蓁月面前。
付蓁月側首,看向這可愛的小人兒,她手上拿著繡有淺金元寶紋的暮山紫錢袋,正是巫姒給她的那一個。
付蓁月頓時眉開眼笑,接過錢袋摸了摸小女娃的臉蛋:“多虧了小妹妹,不然姐姐今日險些要進官府了。”
她立時掏出一枚碎銀拍在桌上,斜眼對攤主哼了一聲,財大氣粗道:“不用找了。”
攤主一改先前的冷臉作風,笑呵呵地連聲道謝。
付蓁月又掏出兩塊碎銀遞給那小女孩:“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這些銀子就當是姐姐對你的酬謝。”
小女孩身著一身黑色布衣,衣襟袖口的經緯已經摩擦得有些稀疏,想來家中並不富裕。
見付蓁月遞來銀子,小女孩卻連連搖頭拒絕:“阿孃說了,拾金不昧是好事,若奢求回報,做好事的初心就變了。”
女娃娃的懂事乖巧和不計回報的善舉讓付蓁月更生憐愛之心,想拉著她到旁邊的糕點鋪子裡買些點心感謝她,女娃娃卻擺手推拒,怎麼也不肯要。
付婉兮這才注意到她另一隻手上拿著個灰撲撲的布娃娃,手腕上則套著一根斷麻繩。
付蓁月心生疑惑,還以為是孩子淘氣,或是自己捆住雙手玩翻花繩的把戲,本想將她的繩子解開,細看之下,才瞧見麻繩已將她的兩隻手腕都勒出了一圈金黃的老繭。
顯然是有人長時間捆住她。
付蓁月蹲下身子,神色鄭重道:“你這手是怎麼了?誰用繩子綁你?”
小女孩正要開口,身後便衝來一名面色焦急的婦人,婦人脖後繞著襻膊,兩隻手上沾染著不少麵粉。
“玉娘,你給我回來!”
見到小女孩安然無恙地站在付蓁月身邊,婦人立時鬆了一口氣。
但想到如今城中的現況,又因愛生出些氣惱之意:“你這死孩子,你要急死阿孃嗎?”
小女孩畏怯奔回婦人身邊,被婦人責怪地輕踢了一腳。
付蓁月看不下去,上前為小女孩解釋道:“這位嫂嫂勿要怪罪玉娘,她是還我錢袋來了,你為何要將她栓起來?”
婦人嘴唇張了張,卻欲言又止。
眼角瞥見陳會當長衫下不見雙腳,露出一塊黑色硬殼時,登時神色驚慌地抱起小女孩,急匆匆地離開了此地。
付蓁月還要再追上去問個明白,卻被陳會當拉住衣袖。
“你別去了,我或許知道她為何要將玉娘用繩子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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